第七十一章 滴血认亲(下)(1 / 1)

有凤还朝 陌上邪 1658 字 10个月前

叶筠一的双手被捆住,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度。

“微臣,见过娘娘。”叶筠一单膝跪下,行礼后站起身来。那双琉璃琥珀色的眸子剔透非常,让人觉得澄澈无比。

叶筠一看了看朝堂上的官员,着实陌生了不少。董家之心,现在是人尽皆知啊。

“世子可知今日众位大人集于此处是为何?”董采薇平缓的调子道来,却让人感觉到一点锋锐。

叶筠一沉声答道:“回娘娘,微臣知道。”

“好,那本宫也不必多言了。太医,动手吧……”董采薇话音一落,便有殿上卫将叶筠一往前压着走到案几前。

殿上卫并未解开叶筠一的手,而是让他背过身,有御医拿起匕首划破他的手指,那点点鲜红从指尖涌出,随后落入了琉璃盏中。

那血滚滚滴入琉璃盏,在众人灼然的目光中缓缓溶了进去,与先皇血帕上取下的血样融在了一起。

这让满殿上的人都起了哗然之色。

董达僵着身子,口中低喃道:“这怎么可能?”

齐家正统已经没了,那些旁支王爷就算想上位,也没有朝中大臣相助。这才是董达胜券在握的原因,现在闹出这么一桩事情来,分明是对着董达的脸打了一个耳刮子。

叶筠一有风远侯府的势力,有堂而皇之的地位。样样都是董达的死门……

殿上的气息一瞬的僵持住了,朝中大臣们先是不信,随后是惊讶。目光皆是落到了叶筠一身上,间或有人抬眸看看上位。

叶筠一自己也是哑然相对的,这是怎么回事?莫非那黄绢上的话是真的?

这静默让人窒息,那太医颤着须发打破空寂道:“娘娘,先皇的血帕放置已久,也不知是否作准,微臣以为还需取世子之血与侯爷之血一试,方可做个定论。”

董采薇本是个无野心的人,可是在宫中呆的久了,身侧的依靠也没了,她也就明白了,在这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只有权力才最好的保护。

万一叶筠一登上皇位,董家必然失势,那她呢,便要在这如花的年纪深居后宫,默默一生吗?

“准。”

吃力地说出这个字,董采薇的杏目盯着殿下。

董达拱手一拜,随后领着心腹内监去将风远侯抬了出来。躺在斜椅上的风远侯被整理过一番,却依旧是挡不住的憔悴。

风远侯昏迷着,脸色颇为苍白。

“父侯。”叶筠一看着下颚凹陷的风远侯,痛声唤着。

“开始吧。”

太医领命,将风远侯的手指划破一道口,随后又滴入了叶筠一的一滴血。

董达的视线被太医挡住,当下一个心急,颇为失态地跨步赶上前去看。这一看,董达忽而狂笑了起来。不错,叶筠一的血与风远侯也溶在了一起。

(陌陌语:尼玛这是吃果果的AB型的啊,有木有???不狗血吧,不狗血吧。)

“呵呵,看来这滴血验亲并不准啊。”董达心里松了口气,只要没有证据,那叶筠一便只能是风远侯世子。

“好了,既然是闹剧一场便都退了吧。本宫折腾得有些乏了……”

“是,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臣等告退。”

……

凡事自有变数,这场闹剧的出现自然有其道理。正当所有人都以为“黄绢传闻”已经过去的时候,京城来了一个女人,一个知晓真相的女人,一个来破局的女人。

清晨,皇宫门前却异常热闹。等在东直门外准备上朝议事的大臣们正彼此交耳低语着,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滴答的铃声让人无意识回头看去。

马车在东直门门前停了下来,那车帘被掀起,车上下来的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许久的风远侯夫人。

侯爷夫人曾落到了齐仲景手上,后来就没了任何消息。她忽然出现在京城,着实诡异。可她以一品诰命夫人之名,上得朝堂,入得后宫,无人能阻。

一身正宫红色朝服,腰间系着云纹绣锦带,足下一双流苏宫底鞋。行走间,头上的双鬓飞髻上的钗环轻摇过。

“侯爷夫人?”董达一身紫色朝服,腰间系着乌金色绶带。

“董大人,有礼了。”风远侯夫人清浅一笑,随后微微颔首示意。

董达寒暄一番过后,出言问道:“侯爷夫人怎么会突然进京?”

“我家侯爷和我的儿子都在皇宫,本夫人如何能不来?”风远侯夫人没有了往日那般紧张的神色,安详的光芒中是一种坚定,破釜沉舟的坚定。

董达从中感到些锐利,也不再接话。

“现在朝中还要依仗董大人,既然本夫人赶巧,那今日朝会就不必回避了吧。”风远侯夫人说着,扬起眉眼看向董达。

“既然侯爷夫人要上朝,自然是可以的。”

“董大人莫要多心,本夫人不过是想去见见董娘娘而已。”说着,东直门被内监打开,巍峨的宫墙透开裂缝,风远侯夫人径直往东直门中走去。

殿上多了一个女子,气氛当即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风远侯夫人立在殿上当中,抬眸看着上位垂帘后的董采薇。

“董娘娘,臣妇有一问,国不可一日无君,先皇与仲景帝的大行也过了,为何迟迟没有新君之说?”

这个问题天下皆想问,却无人开口,今日不想会是风远侯夫人提出来的。

董采薇本以为风远侯夫人是来求情的,她的夫君儿子都在董家手上,她竟然还敢咄咄逼人。这让董采薇不解之余,也哑然了。

“侯爷夫人怕是不知啊,这先皇嫡系一脉无皇嗣可承继大位。”董达出言解释道。

“那旁支皇室呢?”风远侯夫人丝毫不犹豫反问道,她今日出现,就是为了打破朝中董家的大局。敢对风远侯府下手,他们也要掂量掂量。

“旁支皇室的最佳人选,尚由内务和诸位大人思虑,此事关乎大业,总不能草率啊。”对着她的咄咄逼人,董达应答自如。

可这正是风远侯夫人要等的话,她唇角扬起,红色的唇脂异常鲜亮:“既然旁支还未选出后继之人,就是天意了。”

说着,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风远侯夫人对着龙椅跪下,叩首:“皇上,彩凤本想将这件事情瞒一辈子,可为了我天朝大统,却不得不说了,纵然会因此背上欺君罔上的罪名。彩凤也甘愿……”

再次叩首后,风远侯夫人站了起来。

“我原名彩凤,自幼便是上官丞相家的婢女,后随着先皇后入宫,伺候左右。”风远侯夫人轻轻开口,这个身份一出,董达心中便是一紧。

身为婢女,是不可随意出嫁的。就算是配婚,也极少能配给风远侯这样的男子。

“老臣一直记得,风远侯夫人是民女出身,怎么现在又变成了宫婢?”董达出声质疑道。

风远侯夫人并不答,而是敛衽转身,看过朝中许多老臣。

“我的出身,内务自然是查得到的,只是当初在名册上记着,我暴毙而死。”

稍稍一顿,她继续说着:“上官皇后身怀有孕,皇上大喜,只是天有不测风云,皇后却剩下了一胎双子。”

“什么?”

“那黄绢所说是真的?”

……

不少大臣想起前几日的黄绢,私下议论声又起。

“双子,在天朝向来是不详之象。有双子,必有杀。”风远侯夫人面色苦笑着:“所以那两个皇子中,只能活下一个。上官皇后下不了手,让我带走一个皇子,溺死后再自己寻一处荒僻的地方过日子。”

“选皇子的时候,皇后心中犹豫,不知道该留下谁。正巧,两名皇子都睁开了眼睛,其中一个眼眸色泽极淡,如琥珀一般。皇后恐其有异象,不详,所以让我抱了这个浅眸皇子离开皇宫。”

眸色极淡。如琥珀一般。

这分明是叶筠一……天下谁人不知,风远候世子眸色有异。

“我到了河边,却始终下不了手,我只好抱着皇子离开了京城。出京时,我被风远侯爷遇到,侯爷收留了我,与我成亲,还给了这个孩子一个身份。”

说着,风远侯夫人眸中挂上了泪。

“夫人的意思是,世子当真是先皇嫡子,与仲景帝是同胞兄弟?”面对朝中老臣的问话,她颔首答道:“不错。”

董达被这消息刺得胡须发颤,那眸中的气急险些掩饰不住,董采薇亦然,她在内监的搀扶下起身,拨开纱帐与珠帘,从后屏里走了出来。

“兹事体大,侯爷夫人可有证据?”

“臣妇说话自然是有证据的。在那小皇子的腰后有一道莲花印记,那印记与仲景帝一模一样。”风远侯夫人说着,目光清澈。

董采薇摇了摇头一笑:“就一个区区胎记能说明什么?”

早知有此为难,风远侯夫人丝毫不慌乱,她对着董采薇一个福礼,对答道:“胎记尚且有巧合,那有一样东西却是巧合不了的。”

“臣妇嫁给了侯爷,曾有幸入宫赴宴。我虽假装不识皇后,可皇后却是认识我怀中的筠一的。上官皇后百感交集,为防筠一将来有个万一,皇后便留下了一封手书给我。这手书的存在,连侯爷都不知。”

ps:我知道滴血认亲不科学,这就是为后面做一个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