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1)

太平捕 墨道清 1403 字 8个月前

第17章

场地建在一片开阔平地之上,四面皆是山林,向西处是一道青石铺就的马道,方便有紧急信件需要快马送来,场地向东处青石衍生出去,到一栋木楼前而止。木楼隐在一片竹林中,楼旁有一道清泉自山上而下,溯泉而上,山高处又是一片相同的开阔场地。

两处场地,山下负责军情,山上主管武林。

为了防风,场地四周围了一圈墨绘屏风,屏风俱是一丈高低,五尺之宽有余。巨大稳定,纵使有大风也不会干扰场中办公事务,放眼望去,场边屏风数百之多,而场中又是众多低矮屏风将巨大场地隔开,分成数百独立的办公场地。每块场地内皆有木桌,纸笔和计时用的小型日晷。其中就有一人宽的通道,远远望去,颇为壮观。下雨时,这些器物都会搬去万卷楼中,那在溪旁的高耸木楼,就是传言中由沈家大爷发展出来的万卷楼,取的是“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之意。

说来奇怪,沈家大爷主持沈家,但却是沈家最不出名的一个人,二爷沈山青风头最盛,少年时闯江湖几无对手,成就“北沈南骆”之名,中年时镇守边关,用兵如神,打的四野臣服,不过三十五岁,辛国之中风头无出其右者。三爷沈白玉,在朝廷为官,昔年掌管刑部时,一日断三百余案,当朝称为神人,四爷沈金焕,以千骑破狼骑五万兵马,驱逐百里,是辛国边疆神话,亦是当朝最年轻的骠骑将军。至于五爷沈红衣,这个不用提,太平道三害之一,祸事精。

沈家大爷,是沈王府中真正的无名之人,有些人只是沈家大爷,沈家大爷的叫,却连他真的叫什么名字也说不上来,未免可笑。

此时,万卷楼最顶层的屋顶上,沈家大爷沈寒墨正喝着茶,看着一份从山上溪流中传下的简报,喃喃自语道:“霜刀剑雨楼和万马场也出人了,龙崎川这是想把事情赶紧搞定啊!”

第19章 三山五湖,龙头黑帖

初春时节,江湖中有了一丝风波,一点异动,这异动来的快速简单,由数封鎏黑龙头金帖引发,帖子很好看,很精致。

帖上金色缠枝花纹交错,黑帖正中央,是一只简笔绘成的金色龙头。江湖上只有一个人会发这种帖子,也只有不多的人有资格接这种帖子。

某种意义上说,这种帖子在江湖中代表了某种权力,一种特殊的权力。

帖子由数个矫健的大汉,用最快的马匹,踩着微雨后的春泥,扫过初露枝丫的弱柳,一日之间送往大江南北。

秋霜道的白露山前坪,早樱已落,门前诸树都露出了嫩叶。

有童子在扫山门前新落的早樱。

突然一阵马蹄声从山下传来,蹄声如雷,急急似雨,敲得山门都震动起来。小童面色不悦,秋霜道中,竟然有人敢在白露山门前如此撒野,是嫌活的命长吗?

小童嘴斜斜一撇,一甩手中扫把,砸的扫好的一堆落樱乱飞,长声怒道:“是哪个不知好歹的敢在白露山门前纵马喧哗。”

此时蹄声由远至近,听在耳中,异样刺耳。那人竟然直接驱马登上山道。

好大的胆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小童越听越怒,他在山门中长大,还未曾见过有人敢如此放肆。此时,蹄声上得百级长阶。一匹健马载着一人,上得山门前坪来。那童子存心要这一人一马好看,捡了块顽石,在马刚上来时就以暗器手法射出。直取马上那人。

马上大汉反应奇快,手中马鞭扬起一抽,“啪”的一声打落石块。高声道:“且慢,太平道听雨楼有信,请门主亲收。”

“你算什么人,也要我们门主出来收信?”小童神情倨傲,作势待发。

“吱呀”一声,坪前一扇红门打开,出来一个三缕长须,面白深眼的青衣道人。

道人见状喝道:“伯清,不得无礼。”

童子一见那青衣道人,本来还想辩解一番,又被那青衣道人瞪了一眼,立时乖乖立在一边,不敢搭话。

“左门主,事情紧急,还请恕罪。”马上大汉见那道人出来,慌忙下马行礼,他一向是听过这道人名头的,不免有些为刚才的唐突惶恐。

青衣道人一挥袖,淡淡道:“无妨,事情要紧。”

大汉听罢忙松了口气,从怀中拿出那张黑金帖,双手递了过去。

青衣道人接过帖子,眼神郑重起来,翻开帖子瞧了几眼,自语道:“没想这件事来的这么慢。”

说罢一挥手,那大汉又行了一礼,翻身上马急奔而下,又是一阵马蹄哒哒。

“伯清,准备行囊,为师要出去一趟。”青衣道人手拈黑金帖,缓缓步入山门。

“师父,是谁请你呀?”那小童跟在道士身后,冲大汉离开的方向做了一个鬼脸,转过头来好奇道。

青衣道人斜目瞥了小童一眼,道:“是一个师父无法拒绝的人。“

这样的事还发生在武林各处,接到黑帖的人无一例外,都是骑着最快的马,即刻启程,同时赶往一个地方。

太平道,风云城,听雨楼。

听雨楼不大,很普通,很热闹,它对面的酒楼自然也是很普通,但是不热闹,好似被听雨楼抢走了所有繁华一般,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有些地方因人而贵。

墨昙心和沈红衣穿着便服,在这座“迎客轩”二楼靠窗坐定,隔着一条街观察着听雨楼的情况。像他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至少还有数波,墨昙心只是盯着,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去管。

江湖人物越来越多,他们走路的神态气质与街上的普通人差别实在明显。而且,那些来听雨楼的江湖人物在墨昙心看来都是武功相当不俗的。观察来人,隔空细听口音,不只有太平道的,还有其他各地,山青道,山阳道,秋霜道,很多都是外地人。

“龙老大就算要搞事,这阵仗有点大吧!”沈红衣看着那些陆陆续续进听雨楼的江湖客,扇着他的六尺小扇,问道。

墨昙心压根不想理他,追那一路盯梢的抓到人后因为害怕不知道怎么办,又回来了?这是人干的事吗?你好歹把人捆住了等醒来再问啊!结果他两人会合后再去,那晕厥的两人早就没影了。

简直让墨昙心捂脸长叹,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白瞎了那一身江湖一流好手的功夫。真是不枉祸事之名。

沈红衣也知道他这事做的实在糟糕,不禁有点懊恼,当时手忙脚乱,实在考虑不周。只好蹭在墨昙心周围,用些有的没的缓和两人之间冷冷的气氛。好在墨昙心知道他这样的个性,也就冷战了一二时辰,待胸中郁结之气消了,又带他来这楼上旁观。

沈红衣还要张口胡说,墨昙心把刚上的小菜推到他面前,不耐烦道:“这种地方,人多眼杂,四处有耳,你要说些什么?要不要直接搬个讲台,把你想的直接唱给大家听呀?”

“哦,这倒不用了。”沈红衣有些悻悻然,也就闭口不言。

但要他闭口,实在太难,他拿起桌上竹筷,吃了口小菜,然后转过头又吐了出来——这家店生意不好是有原因的。

这种盯人工作其实很是清闲,但对沈红衣这种多动症儿童来说很快就觉得异常的单调乏味。尤其是那间酒楼中不见龙崎川,只是一些江湖人物,进去后就坐在一处,也不与他人搭话。店中本来坐着的客人,看见这个阵势,也非常识趣的赶紧走了。

“走,老墨,我们进去看看。”沈红衣耐不住道。

“不去,里面都是些江湖人物,你要我进去看热闹,你是嫌我命长吗?”墨昙心有些无奈。

他喜欢这种划水的日子,没有危险,只是悠悠闲闲。

突然,只听身后一人高声叫道:“哎,这不是‘墨色’墨捕头吗?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