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予当然不会放弃,又是跑到前方跪在一边不断地磕头。
“我是命巫,我是苍生祭的命巫!你把我交给上城的人,肯定能够换取很多奖赏的,求求你救救他吧!”
眼见极道依旧不为所动,就像是完全看不到她,她只得是不断地跪下又站起来,拖着已经疲惫不堪的身躯一直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然后嘴中一直不断地哀求。
直至最后,她已经累得没有办法追上极道,同时那哀求也已经转为了啜泣,磕的已经是头破血流,已经是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她最后一下额头碰地,再也没有再站起来的力气。
“求你。。。求你。。。”
哭泣打乱了她的呼吸,说话也是断断续续,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极道渐渐走远。她的双手紧紧握住脚下的黑土,直至他看到了一双黑鞋出现在了自己的视野之中。
“你说,你是命巫,要去神都。”
“对!对!我是命巫,我们可以一去神都!”
“路会走吗。”
“会!会!”
其实祝予哪里知道神都往哪里走,但眼下是渊戈的生死存亡之际,也只得是这样应付,她只能够企望父母亲留下的东西里面,有去神都的路。
“带路。”
极道的声音依旧如同一个幽灵,祝予分不清这个声音从哪里传过来的,就好像是从一个很远,云雾缭绕的地方传来,她缓缓抬起头来,极道的嘴巴依旧一动不动,像是一个巨大的鬼影站在祝予的面前。
虽然心脏狂跳,但她还是不断点头然后站起了身,朝着渊戈的方向走了过去。
极道就在后面跟着,祝予也不确定对方有没有跟着,因为他听不到一点的声音,除了能够看见有这么一个人,似乎找不到任何这个人存在的痕迹,她真的怀疑,是不是遇到了一个幽灵。
。。。。。。
极道现在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到之前的世界去,天巳说过,当时是主宰打开了这个通道,所以他现在要前往神都。
当然,现在的极道也不过只是刚刚能走而已,这次的伤势比起无涯的那一次还要更重,已经无限接近死亡,虽然极道也不明白为什么没有真正的死亡。
此去神都不知道路途有多遥远,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也仅仅存在于天巳的讲述之中,如果是带着一个命巫,那么很多麻烦应该都可以避免。
如天巳所言,他原来的世界和极道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两样,到达一个更大的城镇之后依旧是人来人往。同时关于苍生祭,天巳也有提过,这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事情,护送命巫者,无论你是谁,无论你之前干过什么事情,只要能够抵达神都,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受人尊敬者,对于极道这样的身份倒是提供了便利。
用渊戈带出来的钱找了一间旅店住下,将渊戈安置好,祝予也开始打量起眼前的这个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有那么一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但祝予就是有那种直觉,他好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这里的旅客。
“爷,你是很厉害的修炼者吧。”
极道依旧闭目,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极道救了渊戈,现在的祝予对他也没有那么惧怕。相较于极道,那些屠杀了整个镇子的人对于祝予来说明显要可怕得多。
“我从小就梦想成为一个修炼者,老人们都说,修炼者能够上天入地,能够在更大的房子里生活,能够吃到更多的山珍海味,能够穿更好的衣服。。。”
一说到这里,小姑娘眼中便是放光,她坐在渊戈的床边,看向了极道。
“爷。你能教我怎么修炼吗?我想变得更强,我想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我要给父老乡亲报仇,他们都是好人,死的太冤枉了。”
说到这里,极道睁开了眼睛,祝予见状刚想要下床,眼前极道的身影却是一闪,脖颈被一股巨力钳住,身体慢慢被抬高。
“爷。。。”
“再在我耳边废话我就杀了你。”
不仅是无法呼吸,祝予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要被直接扭断,她的双脚不停在半空扑腾,窒息的恐惧让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极道那倒映不出任何的瞳孔,她使出了吃奶的劲拼命地点头。
砰——
极道松手之后祝予也是直接掉在了地上开始不停地咳嗽,极道又是回到了原位,祝予全身止不住地颤抖,但再不敢吭声一下,龟缩在床边。
这种话,有一个人也说过类似的。
极道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上看到了一个人从前的影子,那个人一开始和她一样的善良,一样的单纯,一心只想要变强,希望其他人都过上好生活,希望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
半日之后,渊戈醒来,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极道,当即下意识地把祝予护在身后:
“你是谁?!”
“哥,这是救我们的人,他还要带着我们一起去神都。”
渊戈听到这里,虽然脸色不变,但还是站起来对着极道一鞠躬,而后讲道:
“我们出去找一些吃的。”
话音刚落,渊戈便是拽着祝予走出了房门,其实每一步,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这个可怕的人忽然睁眼,但是从始至终他都像是睡着了一样,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动静。
一离开屋子,渊戈便是带着祝予撒开腿狂奔,一直到祝予跑不动,两人才躲进了一个巷子中。
“你能够使用灵力了?”
“对,当时情况危急,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感觉你变轻了。”
祝予也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问道:
“哥,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我们楼下,不是就有吃的吗?”
“你个傻瓜,还留在那里等着送命吗?!”
“爷不是坏人,他救了你。”
渊戈冷笑了一声:
“那是因为你是命巫,你知道命巫的护送者有多少亡命之徒吗?!为了护送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现在救了我只是为了获得你的信任,之后再找个机会把我干掉,你就永远离不开他了,明白吗!”
看着恶狠狠的渊戈,祝予也是被吓了一跳,低下了头。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地方躲一阵子,不要再想什么苍生祭的事情了。”
“可是,躲到哪里去呢?”
祝予看着自己心口的微光,有着如此显眼的印记,又能够躲到哪里去呢?
渊戈毕竟也是涉世未深,眼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是走一步看一步。可就在这时,两边的巷口忽然有几个黑影出现,看着渊戈脸上凝固的神情,祝予似乎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两人没有任何反抗的空间,只感觉到眼前一黑,然后一阵颠簸之后。他们被带到了一个人的身前。
这人身穿一身华丽的服饰,面色白皙,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公子。祝予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见到这人发问道:
“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个乡下的命巫?”
“是的,大人。”
看起来,这就是那个将他们城镇灭口的幕后主使,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祝予的表情也是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眼中随时要喷发而出的怒火也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有趣。”
他走到祝予的面前,玩味地看着祝予愤怒的神情,轻声开口讲道: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的命,很值钱。”
“为什么要杀了镇子上的所有人?!”
“因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则要是惹得其他势力来争夺,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你个禽兽!”
听到祝予的怒骂,他反而是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但随即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极为的冰冷,一把捏住对方的下巴,吐出了一口气:
“和你们一起的人还有谁?在这河坛城之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杀我姜云的人。”
“你手下的人都是我杀的!”
祝予想要暴起咬下这张令她恶心的脸孔的一块肉,但是却被粗暴地按下。姜云摇了摇头,似乎是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小姑娘啊,但是可惜,在这河坛城之内,还没有我找不到的人。无非是多费一些力气罢了。”
“至于这个人,没用,杀了吧。”
姜云所指,自然是渊戈,他的实力姜云自是瞧不上,也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混身上下还脏兮兮地脏了自己的眼睛,杀了倒是眼不见心不烦。
“我带你们去找这个人。”
姜云似乎是听到了满意的回答,当即让已经扬起刀的手下收手,并讲道:
“看来,还是有人明白自己的价值在哪里。”
“哥!你怎么能?”
“我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和祝予不同,渊戈知道这些找命巫的人到底有多残忍,和他们打交道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利益,除非他还有价值,否则就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