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来到一条湍急的大河前,残兵的马蹄印也到岸边为止了。
庄森皱眉道:“刚才还在前方,转瞬之间便已不见了踪影。奇怪,就算殷镇恶会飞的话,也不可能这么快吧。”
相爷沉声道:“会否是无能胜尊者在忽悠我们?其实外部和内部的时间根本无差,殷镇恶早在我们陷入坛城之中的时候就已经带队离开了。”
庄森摇头道:“无能胜尊者没有骗我们的必要,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将我们困死在坛城内。”
相爷点头道:“你的话我相信。不过,既然如此,那殷镇恶去了哪里?这里不曾设置渡口,难道殷镇恶真的插上翅膀飞过河去了?”
庄森眼见一条大河横亘在眼前,忽然问道:“这条是什么河?”
相爷回头道:“这条河叫莫龙河,是你之前去过的那条大江的支流,怎么了?”
庄森一怔,旋即大力一拍脑袋道:“原来这条河与大江相通,难怪殷镇恶会选择往这里逃了!狄大哥,你还记得咱们在经过大江的那个渡口时,曾经怀疑殷镇恶私藏了许多船只在那里,可惜因为时间紧迫而没能找到。
会不会殷镇恶早已派人去那里取出了船只,然后在这里接应他们。这里虽然没有渡口,可这里的河岸停靠几艘大船还是不成问题的。可惜,欧阳将军的船都停在了大江的渡口处,就算现在赶过来也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忽然天空中响起了一声鸟鸣,随后一只信鸽落在了相爷的手臂上。
相爷解下绑在鸟腿上的一小卷信札,看完之后面上浮起一丝微笑道:“好,办得不错。原来殷镇恶是乘大船朝江陵国的方向逃去了。”说完,扭头对欧阳振海道:“振海,你带来的那些船停靠在城南渡口那边是么?”
欧阳振海道:“是的。”
相爷随后命下令两名斥候快马加鞭赶往渡口,命令那边的船只前来这边接应。
庄森盯着相爷手中的那封信,心知多半就是相爷安插在殷镇恶身边的那名间谍所为。
那个间谍到底是谁呢?直觉告诉自己,也许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殷镇恶率领残兵一路疾退,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莫龙河边。
他清点了下人数,发现只剩下不到五百骑,不由得感慨万分。
在这里,他事先安排了一艘大船,原本是打算万一相爷的残兵从这里渡河西撤时,自己好登船追击。没想到造化弄人,这一次败的却是自己。
殷镇恶手下四大爱将之一的“风将”黄升指点本部残兵,发现自己手下的兵一个都没剩下时,不禁又怒又痛,大骂道:“这他妈打的什么仗啊?明明就快胜利了,不知道哪里杀出来的援兵?还有这些异能高手,平时爵爷待他们不薄,现在咱们有难了,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另一名爱将“电将”郑轰也忍不住埋怨道:“谁说不是呢?都他妈的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高手,连区区一个庄森都对付不了。真他妈的徒有虚名!”
还有一名爱将“雨将”司徒宇说道:“这些人平时一个比一个吹得厉害,等真到了紧要关头,不是落败身死就是临阵逃脱。唉……”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朝楚梦投去鄙夷和愤懑的目光,仿佛将这一次的失利全都发泄在他身上。
殷镇恶见楚梦面色一变,赶紧呵斥手下仅剩的这三大爱将道:“此次失败全是因为本帅谋略失误造成,各位高手已经本份尽职,谁若敢在背后再说他们一句坏话,军法从事!”
众人见殷镇恶发怒,这才不敢再说什么。
殷镇恶语音一顿,随后侧首对身边的楚梦说道:“楚先生,此次本帅失利实是天意如此,不在人为失策。如果先生愿意继续跟随我,我保证他日东山再起时再奉先生为首席上宾。”
楚梦没有回答,而是淡淡道:“等渡河之后再说不迟。”
殷镇恶见楚梦没有正面拒绝,当下喜上眉梢。此番东山再起,身边肯定需要不少像楚梦这样的异能高手相助,而且这楚梦作为一宗高手,手头实力定然非同小可,到时候定要想办法将他们全部收服过来。
一刻钟过去后,只见一艘大船逆流而上,然后停靠在渡口边,将这五百多人全都接上了船。
殷镇恶负手卓立在甲板上,任凭清冷的晚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脸上没有丝毫因为失败而显示出来的颓丧之色,显示出乱世枭雄应有的气质风度。
他手下三大爱将中的郑轰和司徒宇在船舱内约束众军士,黄升则陪伴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殷镇恶凝注遥不可及的对岸半晌,头也不回地淡淡说道:“黄升,你跟随我已有多少年了?”
黄升不知他为何有如此一问,当下想了一想,答道:“十年前,爵爷您荣封天启伯爵时,我就已经是您的部下了。直到后来您被相爷给……嘿嘿,瞧我这张嘴巴,该打!”
殷镇恶沉声喝道:“我败给相爷的事情你何需忌讳。男人一世,赢要赢得起,败也要败得起!我当年无论实力还是智计都远不如他,在他手上我败得心服口服。”
黄升道:“那爵爷您今日为何还要……嘿,您也知道我这人一向嘴笨,我还是不问好了。”
殷镇恶望着黄升的目光中露出一丝罕有的暖意,笑道:“你这个黄升。唉,当年我战败之后,你们上千人跟随我不得已投靠在了相爷的屋檐下。在外看来,他虽然只是一个城相,但掌握着天启城的实际权柄,就连叶流云看似精明实则糊涂的莽汉,也不过是他手中的傀儡罢了。这十年来,你们随我一路东征西讨,这上千人如今也就只剩你了。”
黄升闻言目中不无伤感道:“是啊,这些年来我是亲眼见着当年的好兄弟一个个倒在我脚下。”
殷镇恶道:“我知道自己在世人心中的口碑不佳,可在这弱肉强食的土地上,谁愿意做一个弱者呢?所以我的蛮不讲理大部分都是做给世人看的,你们这些跟随我多年的好兄弟就不要在我面前拘束了。”
黄升目中露出一丝感动神色道:“爵爷您一直视我们如自家兄弟,就算朝我们发火那也是我们做错了什么事情。”
殷镇恶微微一笑,片刻后笑容敛去,扭头直视黄升,正色道:“黄升,我可以告诉你。相爷能够暗中训练人马,我也可以。我在潜龙山附近已经训练出一支上万人的精兵,再加上越龙国国主答应出两万兵马助我,要重新夺回天启城轻而易举。不过相爷也非弱者,你觉得我卷土重来的胜算有几分。”
黄升闻言一愕,旋即眼珠子一转,答道:“以爵爷的用兵之才当然是十分胜算了。”
殷镇恶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黄升,又问道:“你怎么看相爷这个人?这里没有外人,你但说无妨。”
黄升沉吟片刻,答道:“相爷能以一人之力,在短短十年间将北方最弱小的天启城打造成青国第一名城,自然有着过人的才干。不过此人一不会武功,二不会异能之术,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了。他之所以有今天的成就,多半也是运气太好了吧。而且最近这些年不知是否因为他上了年纪,还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似乎变得有些不思进取了。”
殷镇恶叹道:“这就是相爷厉害之处。我太了解这个人了。他虽然不懂半点武功和异能,但是若论心计之深,智虑之远都远非你我可比。十年来,很多时候他明明看起来是要败了,可到最后关头总能以一人之力扭转局面。你觉得这仅仅是运气两字能够概括的么?这个人做事通常都会留有后招,让人防不胜防。此人心机之深,谋虑之远,实乃我生平仅见。这一次我败得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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