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天放看也不看地说道:“不是打架,是有人在练功。庄兄弟,想不到你的耳力倒挺厉害啊,隔这么远都能听见。”接着,用手指了指左侧约五十步外的一片蟠桃林,说道:“那里有一处洞室,室内有一个叫岳天明的少年在练功。”
庄森顺眼望去,起初没有看到什么洞室,不过往前走了二十多步后就看到了,原来是被几株桃树给挡住了。
孟天放跟着来到他身旁,微笑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庄森讶然道:“在里面练功的,也是元前辈的徒弟吗?”
孟天放摇头道:“他叫岳天明,今年十九岁,三个月前从山下来的,手里也有一枚银鹰镖,听说是家师一位朋友的曾孙。”
庄森心想许仙还有好几天才能到,元问天自然不会搭理自己,而孟天放平时也要许多事情要做,不可能经常陪着自己闲聊,有这么一个年轻人能跟自己作伴也是不错的,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现在进去不会打扰人家吧?”
孟天放笑道:“他现在不是练静功,应该不会打扰的。你现在进去,没准还能交个朋友。我就不进去了。喏,你的客房就在那个位置,我先去给你收拾一下房间,到时候你直接住进去就行。咱们这里一日三餐,到了吃饭时间我会给你送过来的。”
庄森连忙道谢,并从包袱里摸出一大锭银子双手奉上,说道:“这几日就打扰孟大哥了,这点钱就当住宿费吧。”
孟天放摆摆手:“住的地方都是现成,饭菜也都是就地取材,哪里要什么银子?再说了,我们这荒山野岭的,要银子也没用啊。你就收起来吧,别再跟我客气啦。”
庄森已经明白他的性格,当下收起银子,不再矫情。
孟天放离开后,他举步向洞室走去,此时打斗吆喝声停下。
洞门窄小,仅能容一人侧身进入,之后是黑暗的甬道,转了三个弯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间占地不下一千平米的宽敞洞室,被上百支蜡烛照亮。
一个身穿蓝色长袍,身材高瘦,皮肤白皙,看起来十八岁左右的俊秀少年正以长剑拄地,怔怔出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他胸口起伏,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满是汗水,显然一直在这里用功练武。
庄森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抱拳道:“请问是岳天明岳兄弟吗?”
那少年一开始似乎没有察觉,听到说话后才转过脸来,微微一错愕,应道:“我就是岳天明,请问你是?”
以元问天师徒的性格,这几个月来岳天明估计也过得十分憋闷,此时好不容易见到有人能说说话,顿时放下长剑,与他攀谈起来。
原来这岳天明是八百里外镇上一个名为“岳家庄”的豪门少庄主,职业也是剑士。一百四十多年前,元问天曾被一群魔头追杀,路过那个大庄时幸亏得到了岳天明曾祖父的救助,这才躲过一劫,所以留下了五枚银鹰镖。
这一百四十年来,岳家庄先后用掉了四枚,这最后一枚就是让这一代的长房长孙岳天明来学元问天的武功,而后者也念在昔日的恩情没有藏私,竭尽全力传授,而且还是相当严格的那种。
岳天明正是玩性正重的年纪,本来就不太想来,完全是被爷爷和父亲叔叔们逼着来学的,再加上元问天这臭脾气,顿时又委屈又苦恼。
庄森安慰他道:“这位元前辈可是世间难得一见的高人,你能得到他的指点,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千万要珍惜啊。”
岳天明和他谈得熟了,已经成为朋友,当下郑重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庄大哥,你说你是从仙境外面进来的,外面的世界也和这里一样吗?”
庄森道:“差不多吧,只是外面的人稍微多点,不过整天打来打去的,没有这里安静。”
岳天明叹道:“唉,有机会的话真想去外面走走看看,哪怕能下山几天也好。”
庄森笑道:“怎么,在这里很闷吗?
岳天明道:“岂止是闷。自打我头一天上山,师父就让我进入这间洞室练武,并且不准下山,活动范围仅限于这座花圃。这花圃好看是好看,可一连看了两个多月,是个人都受不了啊!”
庄森道:“元前辈虽然性格有点古怪,但一身本领超凡脱俗,你能得到他的指点,必定受益匪浅。对了,既然元前辈和你都是剑士职业,那他都教了你一些什么啊?”
岳天明道:“目前在学的是一种闪避敌人攻击的身法,我也看不出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可师父在传授我武功之前曾郑重声明,这是一种很深奥的身法,能练成的人极少。差不多一百天能够传授完毕,至于能学会多少,全看我的造化了。”
庄森见过的高手也不少了,一听说还有这么神奇的身法,顿时来了兴趣,问道:“知道这身法叫啥名字不?”
岳天明道:“叫河洛步,有十几个基本步法,走过来走过去,不超过三丈见方的范围,感觉没啥用嘛,躲避一般的攻击还行,如果敌人到了第二层境界以上,恐怕就只有乖乖挨宰的份了。”
庄森笑道:“听这名字还挺中二的,没准还真的有奇效啊。”
岳天明忙问“中二”是啥意思,庄森解释一番后,他也笑了,连说了好几遍“中二”。
庄森道:“要不你施展一下看看?放心,随便走几步,我不会偷学的。”
岳天明苦笑道:“谁会偷学这玩意儿啊?不信我现在就走几步给你看看。”话音一落就走了起来。
约莫走了三十多步后,他就停了下来,问庄森道:“你觉得如何?”
庄森见这步子看起来平平无奇,难道其中隐含深意?于是说道:“我现在来攻你,你就用这个步法来躲避试试!”
岳天明大喜道:“好嘞!”
庄森赤手空拳,并不施展三倍速度,而是以正常速度朝他攻来,于是岳天明就施展起河洛步,可刚走了还不到十步,就被庄森一拳打中了肩膀,当然只是象征性地轻轻拍一下,并没用上真力。
岳天明正要停下来,却听庄森说道:“继续,别停!”
走了一百来步,岳天明挨了七八下,如果是战场实战的话早就嗝屁了。
他沮丧道:“看吧,我就没有说错!天天练这种东西有啥用嘛。”
庄森问道:“你练这个步子练了多久?”
“从上山以来一直在练这个。”
“那你期间有没有得罪过元前辈。”
“怎么可能?我尊敬他还来不及呢,他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庄森挠头道:“那就奇怪了,以元前辈的修为和性格,不可能做那么无聊的事情啊。对了,你在练的时候,他有没有进来看过,或者指点?”
岳天明道:“他几乎每隔三天会来看我一次,然后指出我的不足之处。”
庄森沉吟道:“岳兄弟,我有个建议,既然元前辈这样指点你,你就按照他说的练,也许这步法精妙深奥,只是我俩目前无法领会而已。”
岳天明闷哼一声,说道:“就这步法,比起我家传武学差远了!”
“兄弟,你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元老……”庄森话说一半,突然被来自洞室外的一个声音冷冷打断:“既然你的家传武学那么厉害,为什么你爷爷还要让你来我这里学?”
回头望去,元问天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身后。
庄森拍了拍岳天明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犯糊涂,自己则向元问天一揖,然后走出洞室。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