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文咬牙道:“奶奶的熊,都到了这份上,还怕他个鸟!大不了拼了!”
庄森看了他一眼,强压下心头的惧意,飞身掠上平台。
低头望去,不禁愕然,只见棺材盖根本没有被打开过的迹象,更不用说什么三尸虫了。
奇怪的是,虽然四周看起来寂静无恙,但脚步声清晰可辨。庄森甚至能感觉到有人与自己擦肩而过。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郝文在平台下搜索着,庄森则仔细观察起眼前的这只木椁。
从外型上看这是一具标准的汉代木棺,上面钉着寻常的鎏金铜璧,可是璧孔上部并未按常规铭刻“天门”两字,而是刻着一大幅画。
古书上说,西汉早期和中期政治稳定,国家统一,社会繁荣富足,人们在没有生存危机的忧虑下十分享受现实生活所带来的安逸和快乐,并强烈渴望能够羽化成仙,继续在天界延续这种舒适安逸。所以他们对宗教是虔诚的,而“天门”便是墓主人的灵魂出入天人两界的通道,这在每一个汉墓木棺中都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然而这只木棺上却没有。
难道说,这墓主人生前有另外一种宗教信仰?
这种宗教信仰和飞鱼山宫主人有关吗?
郝文从包里摸出三支香点上,正要拜祭一下四方神灵,忽觉背后有人轻轻一拍自己的肩膀。
“庄森,你有话就说,干啥勾肩搭背的?没听过人的肩上有三把明火,一拍就会熄灭的吗?”他唠叨着回头一瞥,忽觉眼前一花,像是有什么东西飞过一般。
庄森正观察着木棺外表的纹路,闻言一呆,道:“谁有空拍你肩膀,你是不是撞邪了?”
郝文回头一瞥,见庄森还在十步之外,不禁骇然。
想到此处,他猛的一个哆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掠至庄森身边,问东问西起来。
庄森的思路被他打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是害怕就直说,充啥大尾巴狼?”
郝文硬着头皮道:“谁怕啦!多少血路都杀过来了,还怕这区区小鬼?咦?这棺材上的图案好熟悉,咋那么像飞鱼山?”
本以为是郝文想转移话题,正要嘲讽几句,可低头一望,蓦然动容。
从郝文所站立的那个角度看过去,果然就是一幅飞鱼山地形图!
不过与阳世的飞鱼山地形有些区别,这图上的飞鱼山诸峰都刻画地十分清晰,然而四周却刻着许多波浪一样的线条。
有些波浪中甚至还有造型特异的大鱼跃出水面。
郝文抓头道:“这是飞鱼山?我咋瞧着像是浸泡在水里呢?难道以前飞鱼山一带也有个大湖?”
庄森指着那些造型怪异的大鱼说道:“这些明显是海鱼。我猜在西汉时代,这飞鱼山应该被海水浸泡着。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在阳世的西汉时期应该在海平面之下。”
郝文道:“怎么可能!这汉墓的主人吃饱了撑的,会把自己的墓室建造在海下?”
庄森沉吟道:“这墓的主人身份十分可疑。他有特殊的宗教信仰,不像是普通的诸侯官宦。飞鱼山宫主人之所以将此墓选作基地,恐怕和西汉墓主人的身份大有联系。”
郝文正要说话,忽然又跳将起来:“卧槽,我说过了不要在背后拍我!”话音甫落,赫然见到庄森一脸不解地望着自己。
他忽然间明白了过来,牙齿打颤道:“你……看到我背后有什么东西了么?”
庄森一瞥他身后啥都没有,便没好气道:“你不会自己看啊?没见我正忙着呢,没空!”
郝文只觉得两腿发软,连回头的勇气也欠奉。
庄森见他这模样怪可怜的,便说道:“你要是闲得发慌,就帮我们把这棺材盖子打开,瞧瞧里面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道可以出去。”
郝文这回倒挺爽快,说道:“好!我这就来帮你!”
这棺材盖板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比看起来要沉重的多,两人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勉强打开一条缝隙。
正在此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鬼哭狼嚎。
这声音十分嘈杂,仿佛一大群鬼魂从地府中飞了出来,正围绕在两人周围喧哗。
虽然听不清楚它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可庄森俩隐约可以感受到眼前掠过一个又一个无形众生。
毕竟两人现在也是魂魄状态,如果对方是鬼魂的话,为什么一点都看不见?
这窒息的感觉配以古墓的环境,令人压抑地想要发疯。
两人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双手紧捂耳朵,望着空空如也的四周,额头上的冷汗如雨点般纷纷落下。
郝文正在惊慌失措的当儿,没留意到背后正有一只洁白晶莹的手悄然搭了上来。
“郝文,去喊顾凌菲上来吧,我……”庄森抬头一瞥,顿时呆住了。
郝文瞥见庄森脸上的表情,不自然道:“兄弟你咋啦?你这样子让人瞧了怪瘆得慌。”
庄森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从包里取出罗盘指向他的背后,磁针剧烈地晃动起来。
郝文立刻明白过来,瞬间寒毛直竖。
阴冷的空气一阵又一阵地灌入衣领,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凝固。
他张大了嘴巴,心脏几乎快要跳出了喉咙口。
此时,那只洁白晶莹的手又从他背后悄悄伸了出来。
郝文鼓起勇气,对庄森点了点头。
在他的背后只有那只“手”,并无身体的其他部分。
庄森表情凝重地注视着这只“手”,右手悄悄地摸上了别在腰间的短刀。
就在庄森心里默数到“三”时,右手刀往前疾速劈出!
与此同时,郝文也一个箭步向前方蹿起。
然而,当庄森掠至郝文原来站着的位置时,却不得不收起刀。
那只“手”奇迹般地消失了,仿佛从来就没存在过似的。
然而,当庄森的目光重新回到郝文身上时,却惊讶发现那只手仍旧在他背后,仿佛鬼魅一般地紧贴着他。
不用他多说,郝文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血液瞬间从脚底直冲脑顶。
他再也忍受不住,大声喝道:“明人不做暗事,他妈的有种就出来单挑!鬼鬼祟祟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庄森紧握短刀,静待那只手的出现。
底下的顾凌菲听到了喊声,朝这边赶了过来。
还没等她走出几步,蓦然间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紧接着一波又一波的噪音如海浪般从四面八方滚滚袭至。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渐渐的,耳朵里竟能听到一两句似是人类的低语。
郝文骇然道:“他奶奶的,不是说好了单挑吗?咋来那么多只,想耍赖啊!”话未说完,忽觉脑顶一片冰凉,紧接着一只手盖了下来。
他以为仍旧是那只“手”在作怪,既心惊又无奈,只得对庄森苦笑道:“这只手还真难缠,兄弟你替我打它一下……”
庄森没有回答,而是惊恐地望着他。
郝文有些莫名其妙,回头望去,登时被吓得跌倒在地。
从地面上伸出千百双惨白的手,正拼命朝上方抓着什么东西。
这些手栩栩如生,连每一个举止神态都是鲜活的。
不仅是手,从地下又升起一张张被痛苦扭曲的脸,充斥在四周的鬼哭狼嚎正是从他们口中发出的。
冷汗,从郝文的额头上一滴一滴滑落。
他从来没有想过,做了“鬼”之后还能流那么多汗……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像白皙娇嫩的蔓藤缓缓地缠绕住庄森的小腿,并沿着裤管向上攀升。
朦胧中,一张小脸从地面冉冉升起,不知是光线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这张脸竟看不到五官,一片模糊。
庄森脸上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不敢乱动一下。
一个满是稚气的声音从底下幽幽飘来:“快回来啊……别走呀……”。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