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森见状,赶紧一掌轰在那女鬼背后。
女鬼化作一道白影,连带手中的魂魄消失不见。
楚陌寒倒在地上,两只眼睛空洞洞的毫无生气。
楚总上前一把揪住庄森的衣领,暴怒道:“你不是说能对付那女鬼么?为什么我的儿子会死?你这个骗子!骗子!”
庄森没有还手,见他脸上老泪纵横,心中羞愧,同时想办法补救。
这时,尤三荥走上前拉住楚总的手,劝道:“大哥,庄先生已经尽力了。你也看到,是那女鬼太厉害。”
“对不起,庄先生。”楚总嘴唇哆嗦着,慢慢松开手,低头道:“是的,你已经尽力了,是我的错。”说着,从地上抱起儿子的尸体,步履沉重地朝门外走去。
“等等,楚陌寒还没死。”庄森喊道。
“不用安慰我,我会为他准备后事。”楚总头也不回道。
“不,他真的没死!”庄森上前拦住楚总,说道:“人有三魂七魄,全部离身才算死了。那女鬼只带走了部分魂魄,剩下的还在楚陌寒体内。不信你看,他还有呼吸,尽管十分微弱!”
楚总疑惑着将手指放在楚陌寒的鼻孔前,片刻后转悲为喜:“他还有气,他还活着,我儿子还活着!”
庄森道:“刚才我出手打断了女鬼施法,所以她只能带走部分魂魄。她迟早会回来取剩下的魂魄,此地不宜久留。”
楚总道:“是不是杀了她就能取回陌寒的魂魄?”
庄森点了点头,说道:“也许女鬼是死在这座楼内,所以她在这里能够吸收更多的阴气。”
尤三荥茫然道:“你这话是啥意思?”
庄森道:“意思就是,这里是那女鬼的地盘,咱们在这里未必斗得过她。所以要尽快离开这雷达站。”
尤三荥一听要离开这里,登时松了一口气。
楚总突然朝庄森跪了下来,沉声道:“我知道刚才是我不对。也知道你本事大,只要能将寒寒救活,你要多少钱,哪怕是倾家**产,我都会给你!”
庄森连忙扶起他,真挚道:“钱的事以后再说。要救回陌寒得想其他办法,咱们眼下还是先回村里,我想那余奶奶也许知道点什么。”
楚总冷静下来一想也对,于是点头同意了。
回到飞鱼山时正好下午三点半。
余奶奶见大家回来了,而且还多了一个人,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三人事先早有默契,于是庄森略过遇鬼一事,只说在半路遇见倒地不醒的楚陌寒。
在这里庄森忽然发现一个细节,余奶奶在看到楚陌寒时脸色微微一变,惊讶之余又有些茫然。
当庄森望向她时,她却别过了脑袋,对楚总道:“他是你儿子?”
余奶奶说:“找着就好。”
将楚陌寒安顿在一张铺着厚棉垫的竹椅上后,余奶奶招呼大家在桌子前坐下,并沏上一壶热腾腾的山茶。
庄森从背包内拿出那张傩戏面具放在桌上。
余奶奶道:“咦,这不是那天给我看的面具么?怎么又拿出来了?”
庄森与楚总对视一眼,而后转头问余奶奶道:“您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嘛?”
“不就是你们在村外小店买的纪念品么?”余奶奶盯着庄森,浑浊的眼神透出一丝光亮。
“不,那天是我怕吓着您,没有说实话。现在我发觉您知道的远比我们多,所以也不用隐瞒什么了。”
余奶奶眉头蹙起,没有说话。
庄森继续道:“这面具是飞鱼山特有的东西,就是在隔壁的屋子发现的,您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不可能没见过。”
余奶奶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庄森见她不肯承认,越发觉得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心念一转,索性将废弃雷达站里那女鬼的事道了出来。
当余奶奶听到女鬼带走了楚陌寒的魂魄时,身子微微一颤,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
“余奶奶,没吓到您吧?”庄森歉然道。
余奶奶听完后眼睛一闭,轻叹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老太婆也没啥好隐瞒的了。先前怕吓着你们,没有说实话。庄先生说得没错,这面具的确是村里的,是傩戏面具。这玩意儿不吉利,你们还是扔了它吧。”
庄森见她似乎不敢直视这张面具,便收了起来,问道:“眼下人命关天,您能仔细说说这面具的来历吗?”
余奶奶似乎很冷,喝了一口热茶后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随后,她用那沧桑的语调娓娓讲述了一段村里人不愿提及的往事。
大约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末,一个戏班子来到飞鱼山落脚。
福建的地方戏曲十分丰富,可这个外来的戏班子所演的是另外一种从未见过的戏曲,给当地村民带来了十分震撼的视觉效果。
在戏中,班主戴着一张十分奇特的面具,随着幽灵般的乐声,妖魅地伸展着舞姿。
村民们起初觉得新鲜,可看着看着就觉得那舞蹈和歌声中透着诡异,越看越不舒服,到最后走得只剩下没几个人。
班主也知道这里的人不喜欢这种戏曲,在演完后也不要钱,只求一些粮食饱肚。
那年头全国到处闹饥荒,村里也没多少余粮,还得顾着年景好坏,谁都不愿意拿出来。戏班怒了,说他们是神派来的使者,谁不交出粮食,神就会降罪于他。
福建子弟火气大,哪里容得这群外来人指鼻子骂人?于是村支书仗着人多,下令将戏班所有人都绑了起来。
一天晚上,被绑在村中一株大槐树下的班主叽里咕噜的不知在说些什么,然后冲着看守他的村民一个劲儿地邪笑。
那村民被瞧得心底发寒,忍不住跑到村支书家中汇报了此事。
等村支书带人过来时,班主已咬舌自尽。
更诡异的是,班主原本脸上并未戴任何东西,可当那村民带人回来时,他脸上竟戴着那张面具。
是有人偷偷给他戴上去的吗?
村里人没这个胆子,而戏班的其他人都被关在村东的一间小黑屋里,有十几个民兵在那里看守。
村支书见出了人命,不想事情闹大,便下令放了戏班艺人,给他们不少粮食,并答应好好安葬班主。
岂料那些艺人将粮食扔在地上,随后纷纷咬舌自尽。
村支书见状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两天后,县里派了人下来调查,奇怪的是,根本无法查实这些艺人的身份背景。
要知道当时政府已建立起相对完备的户籍审查制度,不可能连区区几个艺人的户籍都查不到。
到了这里,调查已无法进行。
县公安局将带头的村支书依法枪毙了事,随后责令当地村民将十九名戏班艺人就地安葬。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人已将此事忘却,可平静了近多年的飞鱼山终于还是出事了,而且还是大事!
起初,村民相继得了怪病,去县医院看了均告无效。
而后,村民一个接一个无故暴毙,就连县里派下来的医疗小组都查不出任何原因,只能归结为当地饮用水有问题等。
顷刻间,村民们将噩运与当年的那桩事联系在一起。
有人说,是戏班班主在自杀前发了诅咒,要报复村里人。所以他们请来风水师,并在他的建议下在山顶修了三座庙,用以破除班主的诅咒。
没想到弄巧成拙,原本阴气极重的村子在风水局的作用下变得更阴了,甚至有人能在大白天看到鬼。
惊恐交加的村民相继搬离此地,只留下几户不愿走或没处去的人。
原本还算热闹的村子也因此变成了世人眼中的破落“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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