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资深怪谈爱好者,庄森立刻反驳道:“这位师兄,你说错了。寺庙可是鬼魂的聚集之地。俗话说,人争一口气,鬼争一炷香。很多无法进入六道轮回的鬼魂希望通过聆听佛音而被超度。”
年纪大的居士纷纷点头,同时面露惊惧之色。
众人议论纷纷,而后决定明天一早去找延悟师父问个明白。
那诡异的敲门声只响了三次。
纵然如此,庄森也已睡意全无,勉强撑着眼皮到凌晨。
山顶传来了早课的钟声。
寺里的规矩很严,每天凌晨四点去大雄宝殿做早课,一小时后再用早膳。因为晚上出了这样的事,庄森和几位俗家弟子相约先去找住持延悟。
可到了五点,延悟都没有出现。
早课是寺里每一位僧人都必须参加的,即便是住持也不例外。
一小时后,饭点的钟声响起,大家极有秩序地进入膳堂。
膳堂执事见庄森仍旧站在门口张望,便走过来说:“早膳时间已到,进去吧。”
庄森转身朝他行了个礼,问:“师父,人都到齐了么?”
膳堂执事一愣,随后探出脖子朝膳堂内张望了一下,说道:“都到齐了呀,你问这个干吗?”
“怎么没有见到延悟师父?他平时不在这里用膳的么?”
膳堂执事被庄森这么一说,登时又往堂内扫了一眼,然后一脸惊讶:“咦,奇怪了,今天他怎么没到?我进去问问。”
在膳堂内问了一圈,大家都表示从早课起就没见过住持。
庄森问道:“这几天延悟师父是否身体抱恙?”毕竟是年近八旬的老人了,身体有恙不来吃早饭也正常,要及时发现。
大家纷纷摇头,表示昨天下午他还领着大伙在后山出坡(种菜种地一类的劳动),身体好的很。
膳堂执事也是一头雾水,说道:“有什么事等吃过饭再说吧。”
昨晚的事令庄森的心里一直七上八下,婉言拒绝道:“谢谢,早饭就不吃啦。我有点急事想找他。请问他的禅房在哪里?”
膳堂执事道:“这样啊。哪位师兄愿意带他去住持的屋里坐坐?”
话音刚落,一位叫法空的中年僧人站了出来,表示愿意为庄森领路。
来到住持的禅房前,他上前敲门道:“师父,我是法空!有位信士有急事想找你。”
法空一怔,继续敲门道:“师父你在里面吗?在的话就应一声!”
法空疑惑道:“不会吧,难道一大早就出门了?”
本想从窗户望进去瞧瞧,可惜窗帘全都拉上了。
庄森觉得有些古怪,便问他手头有没有这房门的钥匙。
法空也担心有意外发生,赶紧从后勤室取来了备用钥匙。
开门一瞧,一股凉气登时从脚心蹿上脊背。
昏暗的房间里,只见延悟师父盘坐在一只蒲团上。他的面容平静而又安详,嘴角微微上翘,可眼睛里渗出暗红色的血,令人倍感诡异和恐怖。
法空宛如遭受雷击般定在了原地,片刻后上前一探延悟师父的鼻息和脉搏,登时放声大哭起来。
庄森连忙上前来到延悟师父的尸体旁仔细检查起来。
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被鬼附体,更没有中毒的迹象,现场又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如果不是眼睛流血,庄森几乎会认定他是安然涅槃的。
然而,就在庄森起身时,嗅到尸身上传来一股邪气。这股邪气极其微弱,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
除了鬼附身,修炼邪术也能出现类似的状况。
法空还在哭,庄森等他情绪平复之后问:“延悟师父是否有急性病史?”
法空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摇头道:“师父本身精通医术,身体向来好的很。”
庄森又问:“他最近是否在修炼某种极为高深的法术?”
法空一怔,上下打量庄森道:“你什么意思?”
“有时候修炼法术也会出现如此状况。”
法空蹙眉道:“寺里修的是净土,一心念阿弥陀佛,不修法术也不打坐,你到底是什么人?如果真是寺里的信众,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些?”
庄森见他开始怀疑自己,忙道:“对不起法空师父,我的确是信士,只不过平时在村里经常见到一些民间法师做法,所以多少也了解一点那方面的事。还请法空师父勿怪。”
“行了,以后修行要专心,明白嘛?”法空估计见庄森年纪尚轻,便没再说什么。
庄森点了点头,心中却一片茫然。
联想到昨晚的诡异敲门声,沉吟道:“我看延悟师父的死状十分诡异,会不会是厉鬼干的?”
法空没好气道:“寺中乃清净地,哪来的什么厉鬼?现在的年轻人呐,脑袋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庄森尴尬一笑,看来只有交给公安局的法医来鉴定了。
刚跨出门槛,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后方飘了过来:“别走……别走……”
延悟师父扭过一张惨白的面孔,冲庄森露出一个诡笑。
血从眼窝缓缓淌下,流经苍白的面颊,在地上形成一滩令人心悸的红。
庄森一把扯住走在前头的法空:“快听,他说话了!”
法空转身望向延悟师父,而后一脸古怪地盯着庄森看:“谁说话了?”
庄森见他不信,急道:“刚才他叫我们别走。我听的很清楚,难道你一句都没听见?”
当庄森的视线重新落在延悟师父身上时,赫然发现他正好好地端坐在那里,一颗脑袋对着正前方的神龛,根本没有转过来。
庄森强压下心头的疑惑,问法空道:“你真没听见?”
法空摇了摇头,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庄森苦笑:“也许是我看错了。算了,走吧,别破坏现场。”话虽如此说,但他认定刚才所见绝非幻觉,于是暗中启用灵异第六感的技能,可惜除了那一丝微弱的邪气,别的仍旧一无所获。
不过,就凭这股微弱的邪气,庄森断定延悟师父的死因绝不简单。
五分钟后,警察闻讯赶来封锁了现场。
延悟师父的死讯很快传遍了整座定安寺,大家都沉浸在一片悲痛的气氛中。
虽说是寺庙,但和单位一样,一天都不能缺少领导。
不过,寺庙的住持之位不仅需要在寺内公选,还要经过政府有关部门的批准后才能正式上任。
法空是住持的大弟子,无论能力还是威望,在寺内都是极高的,所有大家一致推举他暂代住持一职。
眼看延悟师父的尸体被抬上了白车,庄森的心情十分沉重。
自己本来是查柳盼师徒的,没想到亲眼目睹了老住持的意外惨死。
他的死是否和柳盼师徒有关?而且,昨晚那诡异的敲门声会不会也预示了什么?
当地人笃信佛教,延悟师父在当地的威望十分崇高,几乎每个行业都有他的信众。
市公安局立刻成立专案小组,并于傍晚派人专程送来了法医鉴定结果。
这份报告一出,寺内登时一片哗然!
延悟师父每年都要去省城三甲医院体检,身体很好,以前也没有过心脏病一类的病史,怎么会心脏病突发?
庄森当然不相信,可暂时也没有别的证据,只好将昨晚发生的诡异事件告诉在场的警察们。
警察也觉得不可思议,决定留下一位姓钱的男警官。
钱警官办事利落,在用过晚膳后直接让庄森带自己去信众们住宿的院子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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