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森来到水茉莉身边，问道：“眼下敖艮已经被灭，咱们到底是继续合作下去，还是从现在起就分道扬镳？”

水茉莉没有回答，而是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

庄森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皱眉道：“有什么好看的？有话快说。”

水茉莉道：“我发现你这人吧有时候精明，有时候又傻乎乎的。万一真的不合作了，换了你们那位青蛇会长，肯定会先好言安抚一番，然后转身就抄起冲锋枪，把咱们几个小丫头片子先给突突了，哪里有你这么傻，会事先说出来。”

青蛇在一边听到后，哑然道：“小姑娘还真懂我的心意，不错，换作是我，绝不会容许你们活着离开此地。这答案你可满意？”

水茉莉笑了笑，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庄森道：“那咱们现在还要继续合作么？”

水茉莉道：“那当然啦！就算要翻脸，也等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说完，领着六名白衣少女飘然先行。

等她们的背影走远后，青蛇来到庄森身边，小声说道：“水茉莉那小丫头虽然满口胡言乱语，但是刚才那番话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能心慈手软，害了大伙儿。而且，这丫头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必定有所图谋，咱们要留个心眼。”

庄森闻言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因为那敖艮的关系，大家的心里都有了阴影，所以刚进入第五层时都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整座古城都是顺着山势而建，从横截面来看呈现出正梯形结构，而连接第四层和第五层之间的石阶比前面四层加起来都要长。

众人一度以为这条路是直接到山脚下的。

不过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第五层的造型十分奇特，几乎都是山体，似乎没有人为加工过的痕迹。

而且这一层被白色的浓雾缭绕，走在上面，宛如走在云端。

之前被那敖艮给折腾怕了，赵燮出于谨慎考虑，从包里拿出探灵罗盘，想看看这一层有没有邪气。

谁知道探灵罗盘上的磁针不停地转动着，一会儿指向北方，一会儿又指向南方，就跟发神经似的。

刚出发前还仔细检查过这批法器，应该完好无损，如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正走在他身边的扎木苏瞥了一眼探灵罗盘，骇然道：“这指针怎么转的那么厉害？会不会又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赵燮笑道：“你也认识这玩意儿？”

“这不就是风水罗盘么，我好歹也是七女萨满教的传人，能不认识么？不过说真的，感觉这里的确很不对劲。”

赵燮知道光凭指针难以判断，就将一道真气输入探灵罗盘上，片刻后摇头道：“奇怪，这指针明明在转，可我感受不到什么邪气。难道又碰上了敖艮一类的东西？”

正惊疑不定间，只见娜塔莉亚举着腕上的军用手表，摇头道：“恐怕这一回不关邪气的事。”

赵燮见那手表上的指针也乱了，又望了望四周嶙峋的山石，恍然道：“是磁山？”

扎木苏道：“不太可能吧。如果这里是磁山的话，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呢？娜塔莉亚小姐，你的手表之前还是好好的吧？”

娜塔莉亚道：“那当然。之前的确好好的，只是在进入第五层之后才开始变成这幅模样。”

水茉莉道：“也许这一层磁山的磁力并不能往上延伸。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不过以提挺国人的技术，要做到这样并不难吧。”

庄森道：“不管这些了，咱们先探一下。”

这一层的面积很广袤，大家走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既然敖艮已死，那么眼下摆在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继续往下探索，直到最后一层；另一条则是从原路返回到地下海。

可惜，看似有两条路，其实只有一条。

因为就算让他们从原路返回到地下海，也不一定能再碰上那条水龙卷；即便碰上了，也未必有命活着回到上面的贝加尔湖。

因此剩下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继续往下探索，看看能否找到回去的路，也就是那名已经牺牲的探灵协会会员尤里当初进来的那个山洞。

四周的浓雾越来越多，似乎在某种力量的推动下朝这边涌过来，很快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以老阿列克谢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出一个直径数米的真空大圆球，而在圆球里，见不到一丝浓雾。

青蛇见那金属棒端的珍珠闪闪发亮，心想原来如此，便招呼大家向老阿列克谢靠拢。

忽然，从浓雾中传来一声吼叫，紧接着地面剧烈晃动起来，像是有什么巨型动物爬了过来。

浓雾中浮现出一个朦胧的身影，紧接着飘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怪叫声。

大家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走，因为已可以清晰感受到那迎面而来的巨大压迫力。

地面摇晃得越加厉害，怪叫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顷刻后，从浓雾里缓缓踱出一个巨大的怪兽，惊得众人几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这怪兽的头部十分硕大，远远望过去就像一颗巨牛脑袋，浑身上下披着棕色的长毛，顶着两对犄角，体长至少二十米，光脑袋就有三、四米长。

更为可怕的是，它的背上和肚子上坑坑洼洼的一大片，并浮现出血一样的颜色。

仔细一看才惊骇发现，这并不是坑坑洼洼，而是几百个人头。

这些人头都被剥去了皮肤，眼珠从眼窝里吊下来，一张还粘着牙齿的嘴巴正发出一阵又一阵凄厉的呐喊，仿佛来自地狱的鬼哭。

这些人头因为邪气的缘故而被镶嵌在怪兽的身体上，与之融为一体。

巨兽脸上那对比灯笼还大得多的眼睛散发出幽绿的光芒，阴狠毒辣地盯着眼前这群人。

庄森感受着不断迎面吹来的阴气和杀气，勉强镇定下纷乱的心绪，低声道：“大家不要乱动，以免惊了这头怪物。”

大家闻言，顿时连大气也不敢再喘一下。

庄森忍不住心头的震撼，压低了声音问道：“这家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牛魔王吧？”

赵燮没好气道：“牛魔王要长成这德性，铁扇公主能看上他？你当她瞎啊！”

青蛇道：“我好像在协会藏书室里见过此类生物的绘图，似乎是一种名叫诛怀的上古凶兽，传说它们生活在幽冥地带，却喜欢吃活的东西，尤其喜欢吃人。后来被一位旧日支配者收伏，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它。”

庄森惊道：“它们？难道还有很多只这样的怪物？”

青蛇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水茉莉插话道：“诛怀的族群原来十分庞大，到了上古炎黄时代，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变得稀少起来。”

庄森皱眉道：“你一个鱼人族的，竟然连炎黄都知道？不会是信口胡诌的吧？”

水茉莉淡淡道：“你以为只有你们人类有经典么？我们的典籍可比你们多得多，对上古的了解自然也比你们透彻。”

赵燮感叹道：“之前在《庄子》的逍遥游中见到关于鲲的描述，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生物？如今看来，在上古时期，甚至更久远的年代里，曾经出现过无数巨型生物。不过，它背上的那些人头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蛇沉声道：“这是诛怀的一种习惯。据说它每吃下一个人，都会留下人头，然后从背上重新长出来。人头越多，说明它的能力越大。这既是一种炫耀，也是一种恐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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