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阿列克谢道：“这事说来话长，咱们还是回旅店再说吧。你们也都饿了吧，赶紧让谢尔盖做上一桌好吃的。”

大家先前的神经都绷紧了，没感到饿，此时心情一松下来，登时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起来，连忙附议。

回到旅店后，谢尔盖做饭，其他人则洗澡换新衣。

吃饱后，几个人来到宽敞的院子里，吹着清冷的山风，听着老阿列克谢讲那遥远的故事。

距今八百多年前，那时候西伯利亚的统治者是蒙古人。某个蒙古部落的药商，北上西伯利亚采购珍贵药材，最后来到贝加尔湖畔的尼塔里亚山脚下。

这尼塔里亚山是民间传说中的神山，传说自亘古以来就居住着山妖，长毛披发，身高两米多，十分可怕。

当地山民会在每年的固定日子，抬上许多好酒和美食，前去供奉山妖，希望来年得到庇佑。

那些山妖也不白吃山民们供奉的好酒和美食，每当有乱兵进入山下的村子为非作歹时，总会出现一群毛茸茸的猿人，也就是当地村民口中的“山妖”。

传说他们长相狰狞，似人非人，力大无穷，而且还有法力，每次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十倍甚至百倍于自己的乱兵打死。

这一来二去的，尼塔里亚山山妖的名头就传开了，乱兵再也不敢来骚扰这一带的村子。

那药商听说了此地山妖的故事后，起初也有些害怕，生怕被山妖当成入侵者给宰了。但是这尼塔里亚山是世间罕有的灵气充足之山，里面有无数珍贵野生药材，远非周围其他山可比，于是把心一横，从百里开外的一个蒙古人部落里雇佣了二十名一流猎手一同进山。

尼塔里亚山果然灵气非凡，那药商在山里兜兜转转了几天，采集了不少千年人参、灵芝等珍贵野生药材，正要满载而归时，却见平静的山间骤然刮起了猛烈的风雪，一种类似野兽的咆哮声隐约在风中响起。

那些猎人起先还以为是狼，并不如何害怕，直到风雪中影影绰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这才明白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掉头跑了，边跑边喊道：“山妖来啦！山妖来啦！”

那药商虽然也害怕，但他自幼喜欢听族中的老人讲各种灵异传闻，登时好奇心起，没有随那些猎人逃走。

一名老猎人见状，连忙扯起他，喝道：“都这时候了还不走？你想被山妖吃了吗？”拉了几下，见那药商还是不肯走，就一声叹息，扭头就跑。

药商也不是傻子，虽然好奇，也不愿意把性命白白送了，当下躲入一棵十人合抱的参天大树后，战战兢兢地偷看起来。

不一会儿，从漫天雪幕中缓缓走出一个身高两米多的长毛山妖。

它就跟传说中描述的那样长毛披发，通体乌黑，极其粗壮，令人一见之下就心生畏惧。不过，此时的它怀中抱着一个小红布兜兜，约莫一尺来长，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药商被对方的气势所震慑，不敢再看下去，正打算悄悄溜走，不料对方已经发现了他，目光如电，口吐人言：“朋友，我早已经看到你了。别躲了，赶紧出来吧。”

那药商一听对方竟然能说人话，越发断定它就是个妖怪，吓得转身就逃，不过踉踉跄跄的跑出没几步就感到身后挪来一股飓风，随即眼前一黑，那山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拦在身前。

他“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捣蒜道：“山妖爷爷饶命啊！”

那山妖道：“你是何人，我该如何称呼你？”

药商不敢隐瞒，连忙答道：“小人名叫呼尔斯楞，是漠北萨乞儿部族的一名药商。”

那山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那个红色的棉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到他面前，屈膝半跪道：“我被仇家追杀，命不久矣，可怜小儿刚刚满月，还望君能垂怜，代为收养。”

呼尔斯楞一怔，抬头望过去，只见那包裹里的是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闭目酣睡，除了体型小一些外，其他地方跟那山妖长得一模一样，再往山妖身上看去，只见它浑身血污，如山一般伟岸的身躯都是被利器撕扯出来的伤痕，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

那山妖见呼尔斯楞眼中透露出惊惧之色，不敢搭话，只是沉声说道：“你不要怕，我并非山妖，与住在这山中的人类并没有不同，只是外貌有些异样罢了。请你稍等片刻，我去去便回。”说完转身离去。

呼尔斯楞哪里敢动弹，就这么跪在那里。

此时风雪更大，那地上的小山妖似乎被冻醒，“呜哇呜哇”地大哭起来。说来也是缘分，呼尔斯楞见它可怜，便抱入怀中，脱下身上的外套将它裹住。那小山妖得了些温暖，就不再哭了，而是睁着一对好奇的大眼睛盯着呼尔斯楞看。

虽然它长相怪异，可看久了便也觉出几分孩童般的可爱来。呼尔斯楞在犹豫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等那山妖回来，便答应代为收养。

许久后那山妖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裹，打开一看，里面都是金银，还有许多从未见过的珠宝，竟在弥漫的风雪中照出一片夺目的光辉。

呼尔斯楞对那山妖已经减少了几分惧意，抬起头愕然问道：“您这是干什么？”

山妖道：“我原本居住在这大山深处的宫殿之中，里面有数不尽的稀世珍宝，可惜现在被仇家占领，不能回去，只好就近取了些金银珠宝过来，足够小儿一生的花费，还望你收下。”

呼尔斯楞虽然是名药商，但也是个性格正直的人，当下正色拒绝道：“请恕在下斗胆，已经决定收养这位小爷，并且会视如己出。至于这些金银，还请您收回。在下虽非豪户，可家中也有几分薄财，将小爷养大并非难事，而且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不会委屈他。再说，这包裹至少有好几百斤吧，小人力量孱弱，一路上也扛不动呀。”

山妖道：“这个请你放心，我已有所准备。”说完吹起了口哨。

只听风雪中响起一声马的回应，很快就驰骋过来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说道：“此乃山中独有的黑骏马，已被我驯服多年，脚力比当年的汗血宝马还要强上几分，而且负重能力极强，区区几百斤金银珠宝不在话下。还请你一定要收下。”

呼尔斯楞见山妖都这么说了，也不再推辞，抱着那小山妖从地上站起，认真发了一个誓言。

话音刚落，忽听远处响起一阵尖啸，其中还夹杂着野兽的咆哮声。

山妖脸色变了，说道：“是我仇家来了，你赶紧快跑！”

说完，将他和那包金银珠宝全都一起放上马背，最后又看了孩子一眼，眼窝满是泪水。

那小山妖虽然年幼，却也意识到了什么，登时“哇哇”大哭起来。

山妖抹了抹眼泪，发了狠心，一掌拍在马臀上。

那黑骏马生而神灵，当下朝山外奔驰而出，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片刻后，身后传来激烈的扭打声。

回头一瞧，不禁骇然失色。

只见在凄迷的风雪中，那山妖正与一巨怪缠斗在一起，因为风雪太大而看不清那巨怪的真实模样，只粗粗一瞥轮廓就觉得惊世骇俗。

呼尔斯楞心知以自己的能耐，就算回头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得搭上这孩子的性命，猛地一咬牙，策马加速狂掠。

等回到部族中，家人们见他抱回来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登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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