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仙理了理因打人而略嫌凌乱的长发，做了个温柔婉约的手势，表情神往地吟道：“松下紫芽肥野菜，竹间碧萝带山樱。多好听的诗句，你听过么？”
庄森怕她再打人，连忙点点头。
庄森只好捂住脸，摇摇头。
这一次她没有动手，而是悠悠道：“是宋代诗人周弼的诗，叫《荻港》，可好听啦。不过，我把第二句中的‘青叶’改成了‘碧萝’。词虽不同，意境却是一样的。”说完拿起丝巾擦了擦他脸上的鼻血，温柔道：“你叫什么？”
庄森似乎早已经习惯她的喜怒无常，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庄子逍遥，森森白骨……这有点对不起来呀。”
庄森心想我妈当年给我取这名字的时候应该没想这么多吧，可又不敢抬杠，只好再次违心地点点头，问道：“蛇仙姐姐啊，你的文采那么棒，难道也是靠修炼得来的吗？”
碧萝摇了摇头：“修炼所增长的智慧，与知识是不同的。我瞧你体内有一股能量，非佛非道，可不是天生得来的，一定也是修炼得来的吧，为什么还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那你的知识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是从你们凡人那里得来的呀。”碧萝柔声一笑，继续说道：“过去和现在一样，上京赶考的士子们大都不远万里徒步而行。这座山曾是许多士子上京赶考必须路过的，于是我就趁他们落单之际……”
庄森骇然打断道：“你把他们都杀了？还是吃了？”
碧萝没好气道：“人家可是很敬重读书人的，怎么能说杀人就杀人呢？我只是在半夜三更，化作现在的模样，去他们露宿的荒庙或者山洞请教。对了，以前附近有一座‘海清寺’，几十年前才彻底被拆除了。”
“荒庙？请教？”庄森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心头浮现起倩女幽魂里的兰若寺一节，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的坏笑，配合那熊猫眼，鼻血和哈喇子，别提有多猥琐了。
不料这蛇仙姐姐仿佛能够看透他的那点小心思，结果毫无例外的又是一顿暴打。
打完之后，碧萝面带娇羞，语带娇嗔道：“下次再想这些有辱斯文的事，姐姐还会好好教育教育你的。”
“这才乖嘛！”碧萝又拿出手帕擦了擦他的鼻子，嫣然一笑，如沐春风。
庄森勉强压下心头的愤怒和恐惧，假装出一副很乖的模样，问道：“蛇仙姐姐，既然要去跟那些书生请教，那就得走出这个结界才行吧？那您是怎么走出去的呢？”
碧萝问道：“你很想离开这里吗？”
碧萝微微沉吟，片刻后抬起头说道：“好吧，等哪天那胡十三娘闭关时，我可以偷偷带你回凌云村一趟，不过顶多只能待上一会儿，而后要立刻跟我回到这里来，否则胡十三娘会责怪的。”
庄森不解问道：“你的法力那么厉害，为什么还怕胡十三娘？”
碧萝淡淡道：“我再厉害，也没有她厉害。她的年岁可比我长得多哩！”
过了片刻，碧萝忽然问道：“你们人类男子喜欢什么样的女性？我是指外表方面。”
庄森很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说道：“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吧。”
庄森很真诚地答道：“一般男子，就算是家财万贯的那种，能娶到像姐姐你这样的，也是祖上积德，该烧一烧高香了。”
碧萝一愣，随后俏脸绯红，低垂臻首道：“你这是在表白人家嘛？可是人家心中已经有钟意的人啦。我们蛇族认准一个人，是要一生一世的。”
庄森吓得一个激灵，当下不敢有半点心理活动，连忙说道：“蛇仙姐姐请您放心，弟弟我有自知之明，给您提鞋都不配，还敢有非分之想？”
碧萝似是松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是实话，可你也莫要如此看轻自己嘛。”
庄森心想这蛇精也算是朵奇葩了，要不是法力高强，就冲她说话这么诚恳，没等过了青春期就会被人做成蛇羹吧。
接下来，两人没找到共同话题，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干坐了半晌，然后吃点法力不这么凶的水果。
之后庄森坐得无聊了，就起来到处走走，边走边打听结界的事，趁机认识了不少比较好说话的仙家。
虽然它们几乎都会说人话，但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聊天，每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练功，吸收天地灵气，以增强自己的修为。
庄森明白，动物要想修成正果，比人类艰难百倍。像胡十三娘和碧萝这类能够轻松幻化出实体人形的，至少已经修炼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就在这时，忽然一只皮毛水光溜滑的狐跑了过来，冲大家喊道：“不好啦！不好啦！有人闯进结界来啦！”说完转身就往回跑。
庄森心想不会是林姨吧？于是赶紧跟了上去。
果然是林道长，不过这一次另有两个老头在她身边，全都是法力高强的道士。
林道长脸色苍白，似乎在刚才进入结界时耗费了不少体力和法力，其他两人看起来年纪不到六十岁，脸色稍微好一些。
然而，当林道长进入结界后，居住在这里的山精妖怪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连忙朝三人过来的方向蹿去，有好几个甚至还幻化出了人形。
庄森哪里能让林姨吃亏，正要上去帮忙时，胡十三娘出现了，将他打倒后抓住右脚一路拖回洞府内。
庄森叫道：“你对付我就行了！千万别伤害林姨他们！”
胡十三娘冷笑道：“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管别人的事？你在这里好好等着，我出去看看。”说完就施法将他定在了原地。
庄森哪有这么老实？等她远去后，悄悄用能量挣脱禁制，然后跟了过去。
林道长三人转眼间就被上百仙家包围，而且个个法力不低，顿时也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脸色，望着从树后缓缓踱出的胡十三娘，开门见山道：“十三娘，贫道今天是来向你要人的。”
胡十三娘出奇的没有动怒，而是看了看四周，缓缓道：“丫头，虽说我对你很失望，但眼下并非计较这些的时候。”
此时，一只鹦鹉精对林姨说道：“林道长，你这次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庄森心中一动，立刻发觉结界中出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林道长和她请来的两位道士也发觉了不对劲，其中一人拿出罗盘低头一瞧，问林飞霞道：“林道长，这山中好像要出魔类！”
林道长点点头，一脸警戒地望向四周。
庄森趁机向林道长走了过去，胡十三娘也没有阻拦，只是低头沉思。
林道长拉起庄森的手，见他非但没事，而且目光炯炯，显然没有被为难，不禁讶然道：“孩子，你到底吃了啥，怎么精神头比之前在外面时还要好？”
庄森也不明所以，心想自己这两天除了吃野果就是挨揍，要不顶多跟边上那些山精妖怪扯闲篇，已经快两天没怎么正经吃饭了，为什么非但没有感到一丝饥饿，而且身体还越来越有劲呢？思来想去，就把那天吃乒乓球大小葡萄的事说了出来。
林道长听完后顿时一脸诧异，然后惊羡道：“你吃的那可不是一般的野果，而是传说中的仙果，汇聚了这座山中的灵气，吃一颗能抵得上我们道士修炼二十年的功力，两颗就是四十年。没想到啊，蛇婆婆竟然能给你吃那种仙果。孩子，下回要是遇见了，你一定要好好谢谢她呀！”
庄森没想到区区两个果子竟然大有来头，不禁呆了，难怪感觉自己的能量等级似乎比进来前高了一筹，也不知道这种效应能否带到现实世界中？
多半应该是不能的吧，否则小白平日里多搞几百上千个这样的梦境，岂不是要变得比旧日支配者还要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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