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森握着亚剑，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别的区域摸索。

经过一块空旷的广场后，两人来到一座宏伟的宫殿前，于是走了进去。

因为这里是整座皇宫的西南角落一座不起眼的宫殿，所以金兵暂时还没有往这边涌过来，而宫中的人也几乎没有往这里跑的，所以暂时没有见到太多的尸体。

经过空无一人的大殿，来到后头的一个房间，打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扇木门，进去一瞧，竟然是间书房。

书房很大，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个小型图书馆了，安放着许多大型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

不过现在不是读书的时候，庄森在书房里走了一遍，在确定没有隐藏的机关暗道后就离开了这里，走向下一个房间。

由此可以判断出，这个由小白的噩梦所转化来的梦境空间，并非是自己一开始所想象的那样，只是一个个简单的剧情串联，其里面的细节要比想象中精彩得多，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小“平行世界”了。

即使小白从小在皇宫长大，又记忆超人，也不可能把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记得那么清楚。

难道眼前的这个梦境，并非只是记忆那么简单？

推开尽头的一扇大门，庄森并没有走进屋子，而是站在原地，望着眼前横七竖八的尸体，忽然问小白道：“你除了是笔仙，镜仙之外，难道还是个出马仙？”

小白皱眉道：“你瞎说什么呀？我可是标准的人类鬼魂，怎么把我跟他们扯到一块儿？”

小白顺眼望过去，只见尸体堆的中间立着一个人影。

为什么要说是人影呢？因为虽然就在眼面前，但是根本看不清他的形状，浑身上下仿佛都是一团黑气，只能大致判断出是人的模样。

小白嗅了嗅，点头道：“的确有出马仙的气息，好像还是胡家的。可出马仙虽然不入正道行列，可也不会像他这样一身邪气，而且还看不清具体样貌。”

作为一名资深怪谈迷，庄森对东北出马仙自然有过一番了解。

出马仙本是上古萨满教流传下来的一个分支，一直以东北长白山为大本营，所以古有“出马不出山海关”的说法。但是在明朝末年，一些出马仙中的高手随着清军入关，后又因救了康熙帝而或殊荣，这才打破了关内关外的限制，在中原遍地开花，立了许多堂口。

要不是有机会进入小白的这个梦境，他都不知道早在北宋末年，出马仙就随着金兵入关了，而金国，也就是女真族的兴盛之地就在长白山脚下。

殿中的宫人显然都是被这团黑影所杀，而后回头望向门外的二人，发出犹如金属般难听的声音：“没想到在这汴梁城内，还有像你们二位这样的高手存在。”

庄森上前一步，大声喝问道：“你们出马仙不在长白山好好呆着，跑来关内做什么？还助纣为虐，帮助金兵杀了那么多宋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区区宋人或者金人，都不在本尊眼中。”

“那你为何还要助金灭宋？”

庄森这才明白，为什么当时宋朝的都城至少有七八万精锐禁军，而且城防坚固，在面对刚刚打完辽军主力，远道而来的二十万金兵，不到一个月就沦陷了。

原来金军中有出马仙高手助阵！而且可能有许多，绝不止眼前这一个。

黑影淡淡道：“你们汉人不是常讲‘天下唯有德者居之’么？如今的宋室无道，宋帝无德，可是女真人虽然久居关外苦寒之地，但是常年励精图治，连强大的辽国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你们宋室也该让贤了。”

“让你妹！抢地盘还抢出理来了？这里是宋人祖祖辈辈的居住地，凭什么让你们抢来抢去的？而且金兵赢就赢了，为什么还要把那么多人集体绑架到关外折磨虐待？这是人干的事？”

眼下金兵刚刚打进城，庄森所说的事情自然还没有发生，那黑影只是梦境中的一份子，听得云里雾里，愕然道：“你在说什么啊？”

庄森也明白这话说早了，忙道：“别管我说什么，来，咱俩现在就打一架吧！”

“我还有事，没空跟你纠缠。进程的出马仙高手还有许多，要不你去跟他们打打看，本尊就不奉陪了。”黑影说完，就化作一团黑烟飞出了窗外。

等庄森冲上去时，对方早已经消失不见。

庄森正要追上前去，却听小白在身后喊道：“别追了，让他去吧！”

他停住脚步，看见小白脸上的表情，忽然问道：“你在现实中就已经见过他了？”

“那当然了。金兵破城之后，在皇宫里住了好长时间，我当时的灵魂因为怨气而不愿意去阴曹地府，所以几乎每天都能见到这家伙。不过他身上的气息很强，而我当时刚变成鬼，太弱了，所以一见到他扭头就跑，而他也没搭理我。”

庄森点了点头，说道：“那就不追了，你接下来想去哪里？这里我不熟，还是你来做向导吧。”

“出城？为什么跑那么远？你是要去那里找什么人吗？”

小白点了点头，说道：“我要找林道长。”

“林道长？”庄森茫然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到了此刻正在协会基地里的道门神霄派弟子赵燮。

“对，城外凌云观的林飞霞道长。她是一位坤道，也是神霄派道长林灵素的妹妹和师妹，法力很高强的，咱们可以去找她帮忙对付城里的这群出马仙。唉，她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虽然已经分别很久了，我还是很想她的。”

庄森道：“好啊！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对了，你说的这个神霄派是不是赵燮的那个门派？”

“卧槽！你辈分再小，顶多也只比林飞霞道长小个两辈，而她却是赵燮的祖师爷，那赵燮看到你岂不是也得喊一声祖师爷了？”

“废话，你以为那小子为什么每次看到我的时候都老老实实的，毕竟辈分摆在那里的嘛，哼！”

庄森心中惋惜，毕竟只是一个梦境，如果是现实世界的话，跟林飞霞道长好好拍个马屁，套个师徒关系啥的，等回到协会基地的时候，赵燮那小子以后看见自己就得绕道走了，再不济也得喊声祖师爷。

越想越得意，差点连鼻涕都掉进嘴里。

根据史料记载，此次南下攻打汴京的金兵先后来了二十多万，照理来说二人是插翅难飞的。

但是眼下大部分金兵都前往内城和皇宫劫掠，剩下的也都在街道上到处烧杀抢掠，而汴京城规模宏大，那些金兵分散在街道上就显得有些零星了。

小白仗着对环境的无比熟悉，再加上二人乔装成金兵的模样，一路上也没有啥人过来盘问，毕竟都忙着干坏事呢，哪有空管别人的闲事。

离开城门后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宋人服饰，继续往西面走了近三十里地，等来到目的地时已经是月上柳梢了。

小白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大山，兴奋道：“那就是凌云山了，林姨的凌云观就在山脚下的东林村里。”

庄森不知道开封附近是不是真有座凌云山，不过已经隔了近千年的时光，名字不同也是正常的。

来到村口，静悄悄的，见不到一个人。

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边上的京城刚被攻陷，也不知道金兵会不会来劫掠这个小村子，大家都人心惶惶的，晚上不敢出门也正常。

小白别提有多兴奋了，顾不得沿途疲惫，丢下庄森就大喊大叫着往凌云观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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