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去国外学习？什么时候？”当王剑秋把这个消息告诉宋小兵的时候，宋小兵吃了一惊。

这个时候派他出去学习，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宋小兵一直在静待上级领导的召唤，就像上次进京献策一样。

毕竟上级部门在方案的斟酌和选择上，是非常需要听听总体室这边的总体构想和细节阐述的。

然而，当专家组把靶试报告呈报上去以后，这么长时间了，就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一点消息。

看着熊锐和唐一梦每天都在不停地忙碌，而自己还依然处于枕戈待旦的状态，关键是，漫漫长夜，头都枕得麻木了，还没有见到天边有一丝即将亮起来的迹象，宋小兵的心里，始终忐忑不安。

就如同一个餐厅里，洗盘子的，把碗刷得飞快，切菜的，把菜切得飞起，而最核心的大厨，锅里到现在都还没米。

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因此，耐不住性子的宋小兵给李立长、胡奋虎打过好几个电话，询问拦截系统下一步的发展方向，得到的答复都是一个字：等。

而在拦截系统的最终方案还没确定下来的档口，却要派他出去学习，莫非又有什么变故？

“调虎离山之计吗？”宋小兵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他猜想，应该是上级领导想要换人，又怕伤害了他的热情、打击了他的工作积极性，于是想了这么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法，等他出去学习以后，立马安排一个人过来接替他的工作，顺理成章地完成工作和职位的交接。

而宋小兵还无话可说，连辩驳的理由都没有，毕竟，这么重要的反导工程，是一刻都不允许耽误的。

不可能让工程停下来等你。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宋小兵，感到非常沮丧和消沉，自己到底是哪儿做得不好，才会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被抛上去，又摔下来。

在宋小兵看来，上学就等同于上当。

要换人就换人呗，痛快点，没必要演一出七擒孟获和挥泪斩马谡的混合戏码，活生生把自己弄成了一个古人类命运共同体。

“主任，非得我去吗？”宋小兵有点不甘心地问道。

王剑秋点点头，说：“军事科学院专门打来的电话，说领导指定让你去，过两天文件就应该能到这里。我也没办法，况且，我也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意思。”

宋小兵沮丧地说：“去哪里学习啊？学什么？”

王剑秋说：“E国阿斯诺夫航天设计研究院，具体学习什么内容，上面没有具体说明，好像是和航天动力装置有关。估计领导考虑到你也是这个专业的优秀人才，出去多学一点，没有坏处。再说了，现在拦截系统不是还在论证阶段吗？待在这里也没有多少大事，正好派你出去学习学习，开开眼界，吸收一下国外的先进经验。”

宋小兵点点头，听王剑秋这么一说，他心里似乎要好过一点。

E国的阿斯诺夫航天设计研究院，是享誉国际的著名航天设计研究院，E国的第一枚运载火箭、第一艘宇宙飞船，都是出自这个研究院。

研究院集中了E国最顶尖的航天人才，代表了E国航天科技的最高水平，其中还有好几位E国科学院的终生院士。

可以说，E国之所以能成为航天大国、军事强国，正是这个历史悠久、实力强劲的设计研究院，给E国培养和输出了无数的航天科技人才。

如果没有悬在半空中的拦截系统，其实，得到这样一个出国进修、和大师们探讨的机会，是宋小兵非常向往的。

可是现在，和拦截系统的开发比起来，宋小兵感觉自己好像对一切事物都失去了原有的兴趣。

对于这个变化，宋小兵其实自己都很惊讶。

他完全觉察不到，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身心都被拦截系统所占据，成天脑子里想的全是拦截系统的各种问题。

“主任，那什么时候去学习呢？”宋小兵无奈地问道。

王剑秋摇摇头，说：“不知道，上面说等通知。”

“军事科学院自己组织的学习培训，他们都不知道时间？”宋小兵有些诧异。

“不是他们组织的，是航天科工委！所以，要等他们那边的具体通知。”

“不会吧，他们组织的培训，竟然邀请我们参加？”宋小兵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毕竟地方和军队的科研院所是两条线，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体系，虽然有交流，但是任务不同、性质不同，所以彼此独立。

“是啊，我也很纳闷。”王剑秋若有所思地说，“不过，既然军科院点名要你去，我估摸着，会不会和拦截系统的后续开发有关系。”

宋小兵立刻摇摇头，说：“不可能。E国的阿斯诺夫航天设计院是没有导弹设计经验的，他们只提供大推力火箭，而我们反导拦截弹的短板并不在此，根本用不着它的技术。再说了，国外的航天设计研究院，也不会把核心的技术轻易示人，我觉得，这次培训，应该就是一次单纯而简单的学习，和反导工程应该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王剑秋笑着说：“不想那么多了，既然上级领导下达了命令，我们按照要求执行就好了。这段时间，你要把主要精力用在拦截器飞行控制的攻关上，这是动能拦截弹成功与否的关键所在。千万不要再想着拿来主义了，上级领导对此什么态度，我想你经过研讨会失利的事，也应该能明白了。至于学习，你做好简单的准备就行了，到时候学习通知一下来，按时参加就好。”

宋小兵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后面的时间过得飞快，宋小兵还时不时地跑回学校，在航天器国家实验室一待就是好几天，潜心研究拦截器的飞行控制技术。

拦截器的飞行控制，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拦截器的漂浮问题。

只有完成了拦截器的漂浮实验，让拦截器能随时根据需要漂浮在空中，才算真正掌握了对各个发动机的动力平衡控制技术。

下一步，才能通过对脉冲发动机的智能控制，完成拦截器的精确循轨飞行。

不过，这项技术迟迟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宋小兵虽夜以继日地泡在实验室里，但收效甚微。

这天，宋小兵接到王剑秋的电话：“小宋，拦截器的漂浮实验，进展得怎样了？”

宋小兵说道：“现在做的都是基础工作和准备工作，暂时还没有进展。”

王剑秋说：“培训时间定下来了，下个月，也就是6月19号出发。你最近回来一趟，准备准备。”

宋小兵问道：“有多少人去参加培训呢？”

电话里沉默了一下，然后王剑秋的声音传了过来：“据我所知，就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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