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墙根有些松动(1 / 1)

不得不说,严学礼挖墙脚的功夫,的确已经达到了“润物细无声”般出神入化的境界。

他挖人从不落于俗套,从不拘泥于“许以重金,给予高位”的定式,而是设身处地地站在对方的角度,以一段似是而非、看似与主题毫不相关的历史话题,旁敲侧击地给对方分析他所身处的形势。

历史总是最好的老师,有理有据,而且还有结果和教训。

用他之口,以史为鉴,不仅可以让对方心悦诚服,而且还能自己对号入座,顺其自然地落入严学礼提前给他准备好的座位。

大家都知他醉翁之意,却毫无防备、满心欢喜地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把自己灌醉,给他机会。

严学礼通达人情,对人性的把控,早已达到知人善用的地步。

他深知,真正的人才,是不会把金钱地位看得过于重要,他们更看重的,是自我价值实现后的满足感、成就感,以及对国家和人类的贡献感。

造梦大师严学礼,就负责创造这样的氛围,营造这种感觉。

而他跟着这样的感觉走,嗅到的都是金钱的味道。

他把这些真正的人才,从其他公司金钱的粪坑中拉上来,涤尽他们身上沾染的污渍,重新点燃他们心中深藏的梦想,帮他们找到那条通往心灵净土和实现伟大抱负的光明之路,扶他们上马,送他们一程,并在他们耳旁悄悄耳语:去吧,走出半生,你归来仍是少年。

归来的还是不是少年不知道,但对严学礼来说,归来的,都是金钱。

剑魔独孤求败曾有一语:“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挖掘狂魔严学礼的修为,差不多已达此境,无铲胜有铲。

所以,墙根松动的宋小兵和点到为止的严学礼分开后,每天都在心中重温严老师那天的话语和教案,越想越佩服,越想越心惊,甚至觉得要是能够早点聆听严老师的国学课程就好了,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样举目无亲、四面楚歌的境地。

正如严学礼说的那样,他感到自己“现”得太早、太快、太狠,又缺乏必要的谦虚和谨慎,引来了周遭人的嫉妒和围而攻之,有的是明枪,可能还有难以察觉的暗箭。

自己“现”而不“惕”,注定只能是昙花一现。

特别是王剑秋,既然能够里通外合,看来真的是对自己积怨已深,自己竟然还不知收敛、顽抗到底,以至于最终被踢出了主力阵容。

正如严老师所说,引起人家嫉妒,自己也要检讨,恐怕不完全是别人的原因。

宋小兵想到王剑秋,想到“利见大人”的论述,如梦方醒。

一个人,不管他的官职多小,只要能管到你,就是大人。

自己错就错在,一直以来,没把王剑秋看成是自己的“大人”,以至于惹恼了大人。

那要不要喊“大人救命”呢?

喊,就有可能进入到人生的第四个阶段,最终达到“飞龙在天”的荣耀;不喊,就只能在第三阶段苦苦徘徊,等待旧的“大人”离去,新的“大人”到来。

好像也就只有这两个选择了!

而铁骨铮铮的宋小兵,却看到了严学礼给他指的第三条路。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引诱他勇敢地迈出踏上第三条路的第一步。

以前对此熟视无睹的宋小兵,这个时候,却有些心动和犹豫。

回到广州的严学礼,这时正端坐在办公室里的茶台旁,一边盘着手中的那串雷击枣木手串,一边悠然自得地喝着茶。

李铭敲门走了进来,看见严学礼心情不错,笑着说道:“老严,你这一趟莫名其妙的西北之行,看来颇有所获啊。这么大岁数了,还跟年轻人似的,说走就走,也不知道去干嘛。”

严学礼哈哈大笑,招招手,示意李铭过来坐着一起喝茶。

他给李铭倒上一杯,意味深长地说道:“老李,你尝尝,这是二十年的普洱,醇香浓厚,还是老茶有味道啊。要多品品、细细品,才能深知其味。”

李铭喝了一口,说:“这茶啊,也就你这文化人喜爱,对于我来说,就是止渴的工具,不管什么茶、多少年的茶,喝进我的嘴里,都是一个味儿。这杯子也太小了,一口就没了,来来来,给我多倒几杯。”

严学礼笑着说:“你呀,看谁都是工具人,看什么都是工具。你想得倒美,这茶,喝一口少一口,对牛弹琴、陪牛对饮的事,我还是少干为妙。”

李铭说:“你看你,小气。对了,你这次去西北,走得匆忙,回来得也快,到底做什么去了啊。我们也没业务在那边啊。”

然后,他压低声音说道:“而且那边,也很敏感。”

严学礼说:“我当然知道。我这次去啊,还不是想为你招兵买马、壮大实力,勾兑点新酒回来。你也知道,要源源不断地出产高品质的美酒,需要少许的陈年老酒,更需要品质极高的大量年轻新酒。在那边,我嗅到了一坛好酒。正所谓严师出高徒,我严师只要一出马,就必挖出高徒,哈哈。”

李铭听完,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老严,从那个地方挖人,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后患无穷啊。”

严学礼笑着说:“放心,我自有分寸。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啊?”

李铭的脸上又露出了喜悦的表情,说道:“R国大力神空间研究院的谈判代表已经和我们签约了,条件全部按照我们之前定的来,一字不改!下周,H国天际宇航局也将派出代表团,考察我们的‘地球之光’动力智能分配系统,有极大的可能性要和我们签约。毕竟,这套系统,是国际上技术最成熟,也是故障率最低的系统,已经广泛接受了多家公司的实际考验。将来,我们在航天动力领域的话语权,更重了。”

严学礼听完,也很开心,说道:“怎么不说也是最先进的呢?”

李铭神秘一笑:“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最先进的,还藏着掖着呢。”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会心一笑。

严学礼一口喝尽杯中的茶水,站起身来,踱步到办公室的正中央,盯着墙上那幅“或跃在渊”的书法,若有所思地说道:“都到了提升层次的关键阶段和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了。他会怎么走,我们又该怎么走呢?”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