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海拿着雨伞从车上下来，但是出来了也发现并没有下雨。
只是一抬头这天上的乌云实在是浓郁的吓人。
他收起雨伞上楼，北堂军父子是死是活就看这一次了。
特护病房外站着两名执法者，双眼不断的审视着周围路过的任何一个人。
房门打开，北堂燕儿从里面出来，她拉了拉衣服，总觉得有些地方没有整理好。
施针结束后，病房内就再次剩下了两人，而她就成为唯一的娱乐活动，毕竟左手受伤，可右手还是好好的嘛。
只是她刚抬起头，就看到爷爷北堂海走过来。
“爷爷，你怎么来了？”
北堂海笑了笑，他不仅来了，手中还提着一个花篮，各类水果里面摆出一个精致的图案。
他本想送些价值更高的物品，但是随即一想自己根本就没有对方能够看上眼的东西。
毕竟最珍贵的北堂燕儿已经送了出去，再想送的话，就只有自己的一番心意了。
“怎么，不欢迎爷爷来啊。”
“当然不是啦，只是觉得你老了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
北堂燕儿搀扶着他，来到门口的时候，北堂海却是停了下来。
“……燕儿，假如，我是说假如，你可以原谅他们吗？”
北堂燕儿睫毛微颤，几乎不需要多少的推断，她就知道爷爷说的人是谁。
同时也猜测到这场车祸的幕后真凶。
北堂海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不等燕儿回答，他便推开门走进病房。
秦禹正在打电话，见到北堂海进来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恭喜你当上署长啊！”
“我知道，这件事你不用调查的。”
“哎呀，我肯定是心里有数的，不过你想查就查吧。”
通话结束，秦禹对着北堂海笑了笑。
“老爷子随便坐，不用客气。”
北堂海僵硬的笑着，花篮被放在床边的柜台上。
“祝我朝日康复，有心了啊。”
秦禹看了一眼，随即便没了下文。
昨晚那一句‘有话好好说’，他就知道北堂海肯定会来找自己的。
见他早有预料的样子，北堂海只能在心中连连叹气，要是那儿子孙子有秦禹的万分之一，也不至于把他们自己推到这种地步。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这件事我的责任是最重的。”
“当年燕儿父亲的车祸，就是北堂军一手策划的，当时执法者插上门的时候，他还跪在我的面前哭诉，说自己只是一时昏了头，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很气愤，不理解为什么他为什么会下手，但是你应该能够明白我的心情吧……我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死了，另一个如果再进了监狱，那么北堂家就是真的垮了。”
“所以我选择了默认，后来让燕儿做总裁，嘉木做经理也是出于愧疚，重男轻女从来都只是个借口，不然的话我又怎么会这么安排。”
说到这里，北堂海叹息一声。
“唉——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会对你们下手，会……”
“他们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
秦禹开口，北堂海点点头。
“对，所以我一开始就说最大的责任在我，但我真的没有选择，我只有这两个儿子。”
“我们都没有，你找我没有用处。”
北堂海的语气一扫颓唐。
“这件事是北堂军最先出手，我知道你恨他，所以他的死活不管，但是我恳求你留下嘉木一条命，他现在还年轻，而且这件事情只要你点头，我再运作一番就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北堂军的身上，到时候嘉木就能够留下来，至于家产……整个北堂家都是燕儿的，这件事结束，我也该休息休息了。”
秦禹听着他的话，脸上没有多少触动，北堂海做出这样的选择完全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两害选其轻，就想当年一样。
“秦禹，你觉得……怎么样？”
“你怎么不问问燕儿？”
秦禹看向他的身后，北堂海老脸上没有任何的震惊，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
北堂燕儿紧紧的咬着下唇，在她眼中北堂海尚算光辉的形象在迅速崩塌，露出里面的腐败。
北堂海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一切都是徒劳。
“我可以原谅爷爷的。”
“我知道爷爷的难做，如果是我自己的孩子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也很难抉择，但是……”
北堂燕儿的眼神狠辣起来，里面充斥着从未见过的无情。
“北堂军和北堂嘉木必须要受到惩罚！北堂军不仅害死了我父亲，现在还想杀死我和秦禹，这件事绝对不能原谅！”
“嘉木也要受到惩罚！”
北堂燕儿的回答无比强硬。
“爷爷你已经犯过一次类似的错误了，这一次就不要再犯了。”
北堂海再叹一声，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次了，只是这一声之后他好像老了许多，原本还算笔挺的脊梁也佝偻起来。
“我明白爷爷的心情，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嘉木就算活下来，难道真的就比待在监狱里要好？失去了一切他还能够把持自己么？”
北堂燕儿来到病床边，她看着秦禹的左手臂，眼中的怒火完全无法停息，恨不得现在就亲手把两人抓进监狱，送上法院接受应有的惩罚。
北堂海想起不久前的一幕，北堂嘉木露出的丑相可谓是和他的父亲如出一辙。
就算不用进入监狱，丢掉往日一切的他怕是也会面临精神崩溃的可能。
“……你们说的有道理。”
他算计了一辈子，最终却是把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算没了。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北堂海几乎快要站不稳，还是北堂燕儿迅速拿起一根拐杖扶住他才没有倒下。
看着手中的拐杖，这个时候北堂海才有了一种感觉。
“老了啊，还是老了……”
“没事，让爷爷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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