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出了厨房,徐来运便看见张桂枝从房里出来,一边走一边在不知和谁打着电话。
待他走近了,张桂枝正好转过身来,眼神正好和徐来运的撞上了,她立即收起电话,迅速堆出两簇笑容到嘴边来,同他打了声招呼:“吓我一跳,来运老弟你咋走路都没声儿的?”
徐来运也同她微笑着点了点头,不经意地撇到徐勇越的房里似乎是比原先整齐了,便没话找话地指指房里,问:“这是才收拾过了?”
“是哩!咱乡下人,见天地忙活惯了,闲下来难受得慌,我看你们都在忙着,没空管我,我就给收拾了下。她那边儿……咋样了?”张桂枝指了指厨房,“要不我过去帮会忙?”
徐来运想起方才徐英红杀鸡时那副手起刀落的样子,不禁有些后怕,忙摆手说:“算了,不用了,有英红姨和我妈在那就够了。”
“那行。”张桂枝说完,才要转身回房,似是又想到什么似的问,“她晚上该不会是要住这里吧?”
“应该是不会住这儿,英红姨每次来都是住我家的。”徐来运回答说。
张桂枝追问:“对了,今儿怎么一天都没见着赵老师的身影呢?”
徐来运想了想说:“噢,她……她要外出办点事儿。”见张桂枝不再提出问题,他也终于得长舒了口气。
不知为什么,他下意识里就是不愿对张桂枝坦诚相待。他把原因归结于张桂枝过于热情的缘故,那样的热情,不似徐勇越他们对待老友、对待他这般自然的热情,更像是一种带了目的的讨好。
张桂枝每回一逮着机会,总要抓着他问这问那,其中问得最多的不是新戏便是赵老师相关,自己的事情却很少提及。这对于谨慎行事的徐来运来说,是很容易觉察出些异常的,至于异常的地方在哪,他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但随即一想,徐来运又认为自己是多虑了。初次见面那天,张桂枝的表演功底的确深厚扎实,若是另有居心而来,总也不至于带着一身演戏的实力来投奔他,只为落得个被人怀疑的下场吧!
目前的情况,已不容他想太多了,他已经失去了个好不容易得来的花旦演员,再不敢承受失去老旦演员的风险了。
暂别了张桂枝之后,徐来运给周全打了个电话。也许是在忙别的事的原因,连打了好几通之后,周全才终于接起电话:“哥,这么急找我,有啥事?”
“没啥事,你最近不忙吧?”
“还好,你特意打电话给我不是只为了问候我吧?是不是想向我了解丛珊的情况?”即使隔着电话,徐来运也能想象得出周全此刻得意的神色,他无奈地说:“没错。”
“她呀,一回来就跟我投诉你啦!说你严重干涉她的人身自由。”
“还‘嗯’?你也不打算为自己辩解一下吗?这好歹也是我同学呀!我虽然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你也别真的承认自己是呀!否则叫我怎么替你说话呢?”
“唉!你既然知道我为人,那还想听我说什么嘛?”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虽然听你在微信上说了那么两句,但还是想听你说说细节。”
“那天……”徐来运简单地讲了下和丛珊闹矛盾的经过,“事实就是如此,其他的我也没什么可解释的,你同学想怎么说我,就让她说去吧!”
“其实呀,你也别把丛珊想得太坏啦!她一个小女生,初出社会打工的时候还曾经被人骗过钱,难保对人有戒心。我看过她的朋友圈,她好像是希望自己将来的另一半是个体贴、耐心、能真正明白她需求的人……”
“我又没想当她另一半!”说到“另一半”这个词的时候,徐来运忽然想起辛凤的脸孔,他不禁又被自己情难自控的想念给吓到了,他定了定神,努力地把思绪拉回和周全的对话上。
周全笑了下说:“我之所以这样说,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丛珊她更喜欢和这类性格的男人相处罢了。”
徐来运懒得再在这种小问题上纠缠太久:“她喜不喜欢我,我并不关心,你待会有空就帮我带个话,就问她到底还回不回我这儿唱戏了。”
“哥,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她?”
“我发了好几个信息给她,她都没回我,估计她现在还在跟我赌气呢!”
“噢!那行,我抽空帮你问问,我这会在跟朋友剪片子,这朋友你也认识呢!猜猜他是谁?”周全故作神秘地说。
“梁霄?是他?你俩咋搞到一块去了?”
“哥,说话别这么难听好不?啥叫搞到一块儿去了?你忘了,还是你把我的微信推给他的,说要让我俩好好认识认识。”
徐来运恍然大悟:“噢!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我记得你俩好像就没认识多久吧?这才几天呀就约一块儿剪片子了?你俩现在正在一起呢?他在你工作室?”
“虽然我和梁霄认识的时间不太长吧!但我俩脾气投,说话既能互相说到对方的点上,又喜欢影视相关的东西,这就聊一块儿去了。
我不得不承认,除了你以外,还是有比我聪明,比我有想法的人存在的。”周全夸着梁霄的同时,顺便也不忘夸了下自己,“我和梁霄刚才还在开线上视频会,正商量着拍新短片的事,你就打电话过来了,这会儿他还在线上等着呢!”
“那我就不耽误你俩了,你有事儿就忙去吧!顺便也帮我问候梁霄好。”说完,徐来运便挂了电话。
虽然他嘴上说不关心丛珊是怎样想他的,但他还是在为那日自己为逞一时口舌之快而和丛珊吵架苦恼不已。
相比失去演员的危险,他那点脸面又算得了什么,何况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承认错误跟道个歉,说不定又能让丛珊回心转意呢?
思及此,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不明白自己当个戏班班主,怎地当出了为人男友的感觉了——自己怎么想不是重要的,一切要以女方的情绪为重。
正想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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