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新客到(上)(1 / 1)

“哪能呢?您能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徐来运连忙解释道。

“小徐啊,唱戏这行当吧,故事人设可假,可精气神儿是真的,唬不了人的。

我一看你这心事满面的样子,就猜你这段时间应该是遇上啥事了,才这副愁容满面的样子。咋了,是不是写戏本遇上啥困难了?”赵悦问。

“唉!赵老师,您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这心里就够过意不去的了,咋还能叫您帮我排忧解难呢?

再者说,难着我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一件两件儿地算的了,愁起来没个头绪,说起来也没个完,咱就不提了吧!”

“拿我当外人了不是?你上我家‘死皮赖脸’地学知识的时候,咋没见你把自己当个外人看了?你为了给我修复个碟片,不惜跑大老远的时候,咋不说自己是个外人,做这事不合适哩?

瞎矫情个啥子嘛!戏曲的事,就不是你一人能干好的事。功夫再好的老师傅,老名角儿,他一人也唱不了独角戏呢!

你们年轻人啊,老觉得自己啥都能解决,老把难处憋心里自个瞎逞能,你不说,旁人哪知道咋能帮你?”

“……赵老师,我错了。咱戏团最近的确发生不少状况,等到了地儿,我把戏团老伙计们一一介绍给您认识,再好好说说具体都发生了啥事情,您就晓得我有多难了。”徐来运说着,又叹了口气。

他最近叹气的次数,大概要比短短三十余年的人生加起来的还要多了。

他愈发觉得自己像父亲了,肚里总有那么些莫名其妙的愁怨,除了叹气,并没有更好的消释这些情绪的方法。

怪不得人总说,敢背起别人命运的人,无异于背起一座高山,随时要承受塌山和被山石压垮的风险呢!

徐来运自顾想着,到底还是没表现出来。能对一个他曾帮过忙的前辈吐吐苦水,大概已经是他示弱的极限了,他并不奢望能从赵悦处得到什么除了编写戏本、排戏以外的帮助。

他就这样想了一路,车也一路开回了仓库。

赵悦见到仓库,好奇地左右打量:“这就是你说的,你们戏团暂住的地方?”

“是哩!赵老师,咱戏团经费不足,也只能住个这样的地儿了。别看这地方不咋样,就这都还是托人帮忙才找到的呢!”

赵悦大笑了两声:“哈哈!小徐啊,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啊。你可知道,省团的前身是啥不?是个市集哩!

那时想要听戏,还得跨过赶集时带来的牛啊、鸡啊的这些家畜拉下的粪便,拐到最角落的一个铁皮棚子里,才能见到咱戏团的入口呢!

唱戏的动辄上山下乡地跑,餐风露宿的,能有个稳定的地址,这条件就已经很好了。”

徐来运点点头说:“谁说不是呢!我和爸妈旅游的时候,也曾见过在小巷子里唱戏的豫剧戏团,那小巷子窄得连辆小车都通不过呢!都不知道人是咋进去搭棚唱戏的。”

“入一行,方知一行苦,见一方,方晓众生难啊!”赵悦感叹道。

徐来运推开门,带着赵悦走了进去,却见大厅一个人都没有,二楼传来人的说话声,似是都集中去了二楼。

上得二楼,徐来运一边介绍各房间的布局,一边领着路,听着声儿来到了厨房。

厨房通过改造,已基本成了个吃饭会客的地方,自然也就成了商量事情时开会的场所。

离饭桌不远的地方又支了张方桌,摆着些茶水,还有待客的水果碟子啥的。徐清远就坐在方桌旁,和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在热聊什么。

一旁还有个有些脸熟的中年男子,徐来运想了又想,硬是想不起那人在哪见过,叫什么名字了,索性便不想了。

他让赵悦跟在自己身后进门,又走上前去对老头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赵老板。”

赵老板惊喜道:“来运儿娃,许久不见,你居然还认得我这个老头子?甚好,甚好哇!我考考你,我身边这个后生你还记得不?”

徐来运看着那人,那人也茫然地看着他,两人眼里皆写满对陌生人的抗拒。

对方朝他点点头,他也朝对方点点头,问道:“兄弟,我看你脸熟,咱是不是……也是在张老板那酒席上见过?”

“我、我那天的确是去吃了那场酒席来着,但我、我好像是见过你,又好像是没见过你,我也忘了……”中年男子说完,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

“兆明,你忘了,那天你在张荷花那摊子酒席里,只顾着喝酒,完全想不起来还有我这号老家伙的存在。要不是来运儿好心给我送到家啊,只怕我得坐到鸡打鸣儿呢!

来运儿,这就是那天我托你找的后生,常兆明。兆明,这是我常给你说起的来运儿娃,人可是这戏团新任班主哩!”

徐来运才终于记了起来,恍然大悟道:“噢!原来是常兄弟,我就说咋看起来这么眼熟呢!那天你喝多了酒的样子,可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呢!”

“咳!兆明就这点不好,一沾上酒,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吆五喝六的,比那梁山好汉还匪气,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身份。”赵老板颇有些无奈地说。

“赵老板,爸、妈,大成叔、勇越叔,我也得跟你们介绍个重要来客呢!”徐来运转过身,把赵悦请到前面来。

“这是前省团的赵老师,负责编戏导戏的,赵老师,这是家父的忘年交,赵老板,这是我爸、原戏团班主徐清远同志,这是我妈……”

互相介绍认识了之后,徐清远起身搬来了个铺着软垫的凳子,掸了掸上面一层并不存在的灰,对赵悦说:“赵老师,一直听来运儿说起您呢!今儿个总算是见着了,招呼不周您切莫见怪。”

赵悦对徐清远微点了点点头,接过凳子坐下:“徐老板您客气了!按岁数来算的话,我还算是您的后辈哩!不必太过拘谨,随意点就行。”

“那可不行,尊师重道那是咱戏曲行当里最基本的原则,该守的规矩咱还得守着的。”赵老板在旁说道。

赵悦应付地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

赵老板见赵悦同意了自己的说法,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徐来运说:“来运儿,我这次来呢,不单只是同你父亲叙旧,我是还有别的事要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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