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 / 1)

生死关头,众人呼吸凝滞,一度忘记动作。

相较之下,苏源倒是很冷静。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毒手段,想?让他死于意外,末了?肇事者躲在幕后,不染纤尘。

木桩速度极快,苏源不作?他想?,就地一个翻滚。

木桩沿手臂擦过?,身体?反方向?连滚数圈,险险避开木桩的倾轧。

二十来根木桩重重撞到树干上,惊飞枝头鸟雀,发出嘎嘎叫声。

同苏源搭话的匠人愣愣站在原地,嘴巴长得能塞下一头牛。

他咽了?口唾沫,瞧一眼那些木桩:“被这东西砸到,就算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衙役们也都相继回?神,其中一人大?步朝苏源走过?去,语气里满是后怕:“大?人您可有受伤?”

一边说一边伸手,想?要搀扶苏源。

苏源避开他的手,撑地站起来:“无碍。”

敛眸掸去官服上的泥尘,余光中瞥见一抹红,是刚才不慎磕到石块,导致手背被石块锋利的边缘划伤。

伤口很深,鲜血直往外冒。

苏源拇指摁在伤口上,试图止血,效果甚微。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滚成球,他面色愈发冷凝,扬声道:“是谁负责看守木桩?”

有个衙役站出来,惨白着脸:“回?大?人,是小人。”

即便知道木桩滚落极有可能是事先设计好,苏源也还是淡声道:“今日你?同他们一起做工,再有下次,本官定会告知知府大?人。”

做工而已,不过?是力气活,比打板子的惩罚轻得多。

衙役如?蒙大?赦:“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苏源恹恹一挥手:“行了?,你?去吧。”

继而转向?众人:“方才虽是意外,但大?家做工时也要多加注意,切不可受伤了?。”

不论是壮丁还是匠人,皆面露动容,七嘴八舌地应着。

“大?人放心,俺们绝对会小心的。”

“大?人没受伤就好,刚才那桩子滚得可猛了?才可把我吓坏了?。”

苏源脸上维持着笑意,转身下山,去草棚处理伤口。

山脚下有专门的大?夫,为的正?是建庙过?程中发生什么意外,也好在第一时间诊治。

等苏源一走,有壮丁感?叹一句:“通判大?人可真是个好官,不仅脾气好,还很关心咱们老百姓。”

“瞧你?这话说的,知府大?人待咱们也很好啊。”

“也不是说知府大?人不好,只是通判大?人为人亲和,跟咱们说话都没什么架子,可是知府大?人从未跟咱们说过?话,反倒是知府夫人每次施粥的时候逢人笑眯眯。”

“知府大?人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同咱们说话,你?也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赶紧干活,干完活才有铜板拿!”

衙役小头领听壮丁们闲扯,也没像往常那样训斥,敲打了?底下的衙役几句,骑马回?了?府衙。

在他看来,西山上险些生出祸事,若非苏大?人身形灵敏,多半已被送去医馆,肯定要将此事告知知府大?人。

吴立身正?在处理公务,得知这一消息,良久无言。

直到衙役小头领壮着胆子唤了?声“大?人”,他才发话:“既然苏大?人受了?伤,西山那边你?多盯着点,别早闹出什么幺蛾子了?,尽早把寺庙建起来。”

衙役小头领应声而退,吴立身则继续处理公文。

几秒后,啪嗒一声摔了?毛笔,墨水四溅。

公文上溅到墨点子,分?外碍眼。

吴立身眼神阴鸷:“跟苏源一样。”

一样的碍眼,怎么都死不了?。

一次还能称之为意外,两次绝不可能是意外。

苏源那厮难不成是什么福星降世,次次都能避开危险?

吴立身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就拿考科举来说,越往上往难,会试更是有上万名考生,怎的就苏源脱颖而出,成了?会元?

还有那天铃,怎的恰好被苏源碰上,还凭此获进献之功?

更别提这两次歪打正?着,全都幸运地避开危险。

吴立身不是没怀疑过?苏源心里门清,表面故意装傻,但很快这个猜测就被他亲自否决了?。

一个人若是伪装,不可能从头到尾都不露馅,总会露出一星半点的马脚。

再看苏源,给他的印象就是肆言无忌,一根筋的憨货,从接风宴到现?在,从未更变过?。

吴立身沉吟许久,把魏同知叫到跟前。

魏同知对西山发生之事毫不知情,正?美滋滋等着苏源身亡的好消息。

他笑呵呵地跨进门:“大?人找下官有......啊!”

魏同知惨叫一声,捂着额头狼狈倒地。

砚台四分?五裂,里头的墨水把魏同知从上到下糊个彻底。

吴立身担心被外人听到,低声咬牙切齿地质问:“你?之前信誓旦旦说可以处理掉苏源,就是这么处理的?”

魏同知痛得直吸气,满头雾水:“大?人您在说什么,之前那次只是意外,这回?他......”

吴立身都想?一脚踹飞他:“方才传来消息,苏源差点被木桩砸到,幸好及时躲避了?。”

这是衙役小头领的原话,现?在想?起吴立身都一肚子火气。

魏同知呆若木鸡:“躲、躲开了??”

他还特?地给苏源准备了?二十来根木桩,怎会如?此?

吴立身掐了?掐眉心:“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至于银矿的事,将来会交给王何负责。”

魏同知如?遭雷击:“大?人!”

他为何自告奋勇接过?铲除苏源的任务,还不是为了?银矿。

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负责银矿开采可以从中牟取多少?利益。

现?在就因为苏源太难杀,害他与?银矿失之交臂。

魏同知恨极,膝行着上前,抱住吴立身的大?腿:“大?人,求您再给下官一个机会,下官愿为您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吴立身抬脚踹开他:“还不快滚。”

魏同知感?恩戴德,连滚带爬出去了?。

建庙是个大?工程,筑地基就要耗费不少?时间。

苏源处理完伤口,用纱布裹上,又爬上山,继续盯着。

通判大?人忠于职守,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偷懒耍混?

于是乎,大?家干活干得更带劲了?,铁锤都快抡出火星子。

傍晚时分?,工人们各自散去,苏源也打道回?府。

刚一脚踏进门,苏慧兰就注意到苏源的手:“怎么回?事?”

苏源不想?让他娘担惊受怕,撒了?个善意的谎言:“监工时不小心磕到了?。”

苏源点头,手里捧着热茶,浅笑着安抚:“今日是意外,以后绝不会有了?。”

苏慧兰勉强放心,回?屋里拿了?伤药,吩咐卢氏开饭。

饭后,苏源照常去后门围墙边浇花。

细密水流从花洒涌出,借着侍弄花草的动作?,苏源将字条纳入掌心。

面色如?常地浇完水,把字条放进书案的暗格里,吩咐陈正?打来热水。

洗漱后,苏源将潮湿的头发擦得半干,又给伤口敷了?药粉,才坐到书案后,展开字条。

暗部昨夜拦截到王何家那个浆洗婆子递出去的字条。

字条上只寥寥几句——“今日无法?归家,腊月十五放风筝”。

前面那句倒是没什么问题,后面那句明显是在传递什么不为人知的暗号。

寒冬腊月的,脑子不好才会出门放风筝。

暗部一时摸不准暗号的意思,特?来咨询苏源。

苏源表示,他又不是解密专家,自然也摸不准。

不过?没关系,今天是腊月初十,还有五天时间,足够准备了?。

那对母女腊月十五放风筝,他们只管盯着便是。

将指令传递出去,苏源踩着夜色回?房。

一夜好眠,次日苏源照常上值。

绕路去府衙点了?下卯,确保本月满勤,又骑马赶往西山。

一路出了?城门,越往西走越是偏僻,也愈发人迹罕至,只有稀稀拉拉几人顶着寒风赶路。

握着缰绳的手快要冻到失去知觉,苏源俯压下来,呼出的热气化为一团白雾,短暂地朦胧了?视线。

耳畔寒风呼啸,割得耳朵生疼,却不妨碍他清晰分?辨出自身后而来的破空声。

苏源双手控着缰绳,极速回?首,眸底冷冽,似覆着万年玄冰。

许是视角缘故,箭矢泛着蓝芒,划破空气,直奔他而来。

速度极快,压根不给苏源躲闪的机会,就是奔着一招致命去的。

苏源冷冷扯唇,暗的行不通,这会直接来明的了??

苏源高喝一声,勒紧缰绳,枣红马被迫加速,同时压下上半身,紧贴马背。

赌自己可以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化险为夷……

硬金属相撞,发出锵鸣,引得耳膜震颤。

“追!”苏源似有所觉,循声望去。

女子一如?那日街头所见,身着赭色劲装,英气却不违和。

她身后缀着数名随从,一声令下,立马有几人追了?上去。

苏源迟滞眨眼,心如?鼓擂。

嗓子里好像堵着一团棉花,直到女子策马上前:“苏公子,去岁一别,别来无恙。”

苏源眸光闪烁,故作?淡定地直起腰板。

抬袖不着痕迹拭去手背的血,拱手道:“多谢宋姑娘出手相救,若非宋姑娘途径此处,苏某可能要遭歹人毒手了?。”

除了?初见那一眼,而后他的目光目光始终落在马脑袋上,克制谨慎。

宋和璧手腕一转,剑光划过?,挽了?个剑花,苏源眼瞳才转动些许。

正?是这把剑,才危急关头救了?苏源一命。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宋和璧稳稳坐在马背上,笑容轻快,“还没来得及恭贺苏公子,高中状元。”

分?明殿试已过?数月,期间又有数不清的人向?他道贺,苏源心底却漾起一片涟漪。

正?要回?话,又有一道浑厚男声传来:“小阿和你?跑这么快作?甚,不过?捡只兔子的功夫,你?就跑没影了?。”

苏源抬目,是一位面孔儒雅的中年男子。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判断出眼前之人乃松江府总镇,宋备。

待宋备到跟前来,才发现?他闺女面前还有位年轻俊俏的小公子。

条件反射一般,先是暗戳戳将人从上至下打量一遍,才出声问:“阁下莫非是苏通判?”

苏源颔首:“宋总镇。”

注意到宋和璧出鞘的长剑,宋备眼皮一跳,也不顾苏源在场:“发生了?何事?”

宋和璧也未隐瞒,悉数告知宋备。

宋备眼里划过?一抹深思,面朝苏源:“我正?和小女在此处狩猎,苏大?人这是要去西山?”

他是武官,甚少?与?文官往来,之所以听说苏源此人,还是从宋竟遥口中。

先前宋竟遥多次将苏源夸了?又夸,导致宋备对他印象极为深刻。

百闻不如?一见,如?今看来倒是名副其实。

苏源正?色道:“在下正?是要去西山,不料中途生出惊变,多亏宋姑娘出手相救。”

苏源答话时,宋备一双鹰目锐利,观察着他的神态。

若苏源因宋和璧一介女儿家却抛头露脸,甚至外出狩猎而变了?脸色,便是他那傻儿子看错了?人。

好在苏源全程神色未改,一如?既往的温润平和。

宋备也没问苏源到底因何遇刺:“苏大?人还是尽早将此事告知府大?人,以免再生事端。”

宋和璧在一旁沉默不语,听了?这话才出声道:“我已经派人追上去了?。”

话音刚落,那几个随从折返回?来:“老爷,小姐,对方身手太好,让他给跑了?。”

苏源有些失望,但很快接受了?这个结果。

也是,若刺客被抓住,岂不是自找麻烦,至少?要有一等一的遁逃之术。

回?头他得跟暗部知会一声,起码要有一人在他身边暗中保护。

否则案子还未查清,人先成一捧灰了?。

苏源作?若有所思状:“对方既然敢这么做,便是有备而来,没抓住也属正?常。”

宋备深以为然,不住点头。

苏源看一眼天色,已经耽搁不少?时间,遂提出告辞。

宋备抓着马鞭的手挥了?挥,背上箭袋里的弓箭也随之晃动:“公务要紧,苏大?人赶紧去吧。”

家长在场,苏源不好再与?宋和璧说什么,朝二人各自拱手:“苏某告辞。”

说罢一扬马鞭,疾驰而出。

马蹄所过?之处,泥尘迭起。

宋备瞧一眼宋和璧,又瞧一眼随从,低声揶揄道:“人都走远了?,你?还看什么?”

长剑入鞘,宋和璧脸不红心不跳:“今日狩猎就到这吧,爹也该回?去上值了?。”

宋备哼哼两声,明明是儒将模样,说话却颇不正?紧:“你?就嘴犟吧小阿和。”

马鞭轻敲手心,他又说:“世间情爱本是常事,小阿和无需羞赧。”

宋家家风清正?,没有乱七八糟的规矩,也不会往家中女眷身上套那些乱七八糟的死规矩。

作?为家长,宋备自认还是很开明的,否则也不会纵容宋和璧十八岁还未成亲。

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宋和璧耳尖窜起一抹红,欲盖弥彰:“今日的猎物格外丰盛,娘中午又能美餐一顿。”

宋备听了?直摇头,还想?再说,宋和璧一甩马鞭,瞬间跑出老远,他连忙跟上。

“爹,您知道苏源他为何遇刺吗?”

宋备握着缰绳的手顿住。

宋和璧目视前方,眼尾上挑:“会不会与?您怀疑的那件事有关?”

宋备:“小阿和你?别管。”

宋和璧颦眉:“可是......”

宋备散漫的神情逐渐严肃:“知道你?惦记他,爹也没说不管,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不是你?一个年轻女儿家能涉入的。”

她深知爹娘对她的宽容,也知道掺和进那件事里的危险程度,但就是情不自禁,想?为苏源做些什么。

松江书院一别,宋和璧时常想?起苏源。

初见时苏源被张衡刁难,却从容镇定,如?雪松挺立,让她一眼就注意到。

宋和璧打小就喜爱美好的事物。

苏源这般样貌,不论是高挺的山根,还是漆若星子的双眸,以及那股清泠泠的气质,都恰到好处地戳中她的喜好。

正?因如?此,她将爹娘的再三叮嘱抛到脑后,破了?装温柔扮娴静的约定,出面替他解围。

后来几次为数不多的狭路相逢,苏源始终克己守礼,言语温和,从未越过?礼度的那条线。

更有不顾自身接下滚烫食盒,手背烫伤也是一笑置之。

那段时日里,读书时她偶尔会想?起苏源。

这个点他应该在童生班授课,靛蓝色教?习袍难掩清雅风姿。

这个点他应该在举人班旁听,正?襟危坐,全神贯注。

宋和璧喜爱美好,但并不会因此丧失理智。

几次异常足以引起她的重视。

所以离开学院那日,她不顾身后虎视眈眈的叔公,正?大?光明地同苏源说了?话。

后来她从外祖家回?到京城,又来到松江府,以为今生可能再没机会同苏源想?见。

谁料上天眷顾,陛下竟将苏源外放到松江府。

她知道苏源来这里是因为得罪了?陛下,却也还是控制不住地,派人私下里打听苏源的消息。

得知他被派来西山,她忽悠老爹来前往西山的必经之路上狩猎,只为见他一面。

虽然隔着很远,也很满足。

思及此,宋和璧不由庆幸。

还好今日一早就出门狩猎,否则苏源独自面对危险,该有多害怕。

细白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宋和璧眸光微凉:“我知道了?,一切听爹的。”

素来疯里疯气的闺女突然乖巧,宋备受宠若惊,一抽马屁股:“走喽,爹先送你?回?去。”

两匹马并随从停在宋府后门,自有小厮上前牵马。

宋和璧翻身下马,缰绳交由小厮,正?欲进门,又被宋备叫住。

门外人多眼杂,宋备只含糊说:“之前那件事就交给爹,你?没事就看看书骑骑马赏赏花什么的,别想?那么多。”

经此一遭,他要是还看不出小阿和那点心思,真是枉活三十多年。

谁让小阿和是宋家的宝贝呢,凡她想?要的,做爹的只能鼎力支持。

宋和璧弯眸:“谢谢爹。”

枣红马跑出一段距离,苏源又忍不住回?头看。

远处只有几个小黑点,已经看不清宋和璧的模样。

然她的眼角眉梢以及含笑的唇好像被施加了?魔法?,镌刻在心头,挥之不去。

苏源轻抿着唇,箭矢飞射而来的紧张与?孤注一掷似乎已尽数散去,满心都是诡异的雀跃。

他总算明白当年室友说的那句话——喜欢没有任何理由可言,只因她是她。

因为她是宋和璧,所以在书院时即便刻意规避,每次相遇也还是忍不住心弦颤动。

因为她是宋和璧,所以每次面临催婚时都会不自禁地想?到她。

因为她是宋和璧,所以再度相逢时会这般喜悦。

这份欢愉持续到上山,衙役小头领迎面走来:“今日大?人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苏源有些面热,岔开话题:“人都来齐了??”

小头领成功被带偏:“都来齐了?,前脚刚开工,大?人您后脚就来了?。”

苏源轻笑,丢给他一个样式普通的荷包:“昨日辛苦你?们了?,这里头的银两刚好够喝一顿酒。”

小头领喜出望外,双手捧着荷包:“多谢大?人!”

苏源摆摆手,开始巡视。

中午他在西山和大?家一起吃大?锅饭,捧着碗和衙役们蹲在山脚下,引得工人们纷纷侧目。

大?锅菜煮得很糙,不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属下等,苏源却吃得津津有味,一丝嫌弃也无。

以致于衙役看他的眼神充满惊叹,工人们也都赞叹不已。

“俺跟通判大?人吃同一锅饭呢!”

“通判大?人未免也太接地气了?,他完全可以吃香喝辣,却还是跟咱们一块儿吃大?锅菜。”

“这都半个多月了?,大?人什么样咱还不清楚?要我说啊,这世上就没有比通判大?人更好的官了?。”

便是吴立身的拥护者,也都交口称赞:“苏大?人真是好官!”

苏源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低头扒饭,偌大?碗口掩住嘴角一闪而逝的上翘。

吴立身得知刺杀失败后的反应,苏源不得而知。只是次日点卯的时候,发现?魏同知走路一瘸一拐,活像只鸭子。

苏源笑笑,从容路过?。

夜里下起大?雪,疾风一刻不歇地撞着窗子,天亮时堪堪停下。

苏源晨起时在衣袍里加了?件夹棉袄子,箍得不太舒服,至少?保暖。

拉开房门,入目一片素白。

房屋树木上覆着厚厚落雪,构成一方纯净无暇的世界。

吸一口气,灌入肺中都是凉的。

用完饭,苏源乔装打扮一番,随暗部前往明福巷。

小院里,女子痴痴望着门口,像是在等着什么:“你?说,赵郎会来见我吗?”

一旁的丫鬟脆声道:“夫人放宽心,一定会的。”

不一会,浆洗婆子推门而入,从篮子里取出一本册子,嗓音嘶哑:“一月后,夫人所求之事定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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