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维夏,浚室闲居。
户庭绿重,可以诗书。
四月维夏,百卉俱开。
清风直入,语鸟不猜。
这是后世明初文太青妻所作诗篇,生动形象描述主人翁在立夏时节,门窗大开,怡然自得的生活方式。
吴咏之所以会联想到这几句诗,实在是他现在的状态跟诗中的主人很相似,都是闲居家中,勤读诗书。
自从造屋上梁之后,没过几天,吴咏一家就搬进了旁边新建成的住所。
这时的建筑材料都是纯天然的,完全没有甲醛一说,也没有像后世那样装修完还需要等上半年才能入住。
时下都是新宅建成,选个良辰吉日,全家搬进去入住即可。
至于家具一类的,吴家在半月之前就开始准备了,所有的房间家具都是请木工采用了榆木制作。
榆木质地硬朗、纹理直而粗犷而豪爽和质朴天然色泽、无不与古人所推崇的做人理念相契合,所以,从古到今榆木备受欢迎,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制作家具的首选。
由于祖母的年纪大了,坐板凳时,总是要找一个靠着墙的地方,于是吴咏便让木工做了一些圈椅。
圈椅最明显的特征是圈背连着扶手,从高到低一顺而下,坐靠时可使人的臂膀都倚着圈形的扶手,感到十分舒适,颇受后世人们喜爱。
吴咏也没想到这圈椅一做出来,立刻就受到复望里的乡亲们追捧,家家户户都开始效仿做这圈椅,甚至卓文宣还特意给它取了文雅的名字,叫做颐养椅,据说有颐养天年的意思。
吴咏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他每次弄出一个东西,乡亲们都会跟着效仿。不过这对他也不是没有好处,经过乡亲们的宣传,他为祖母造出颐养椅的事迹传遍乡里。
为此,乡三老有德公还亲自上门,当着众多乡亲的面,狠狠夸赞了他一回。
“你很好,不愧是我吴氏子孙,过几日我就会向朝廷建言,表彰你为‘孝’者。”
其实吴咏也没放在心上,同样的话,太守陈球已经说过一次,当时他还挺期待的,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一点动静没有,他也就顺其自然了。
时下朝廷选官实行的察举制度,官方也没有统一的叫法,有的叫举孝廉,有的叫茂才异等,还有叫贤良方正的,当然还有叫孝悌力田的。
‘孝’是孝顺父母,‘悌’是敬爱兄弟,‘力田’是勤恳种田。
汉朝重孝道,规定以户口率置三老孝悌力田常员,基本上一万户里面才有一个‘孝’者。
若被举荐为‘孝’者,基本上就是半只脚踏进官场,不仅可以免除赋役,遇到重大节日,国家还会赏赐物品。
按理说,有南阳太守陈球的举荐,他这孝者的身份,朝廷应该早就批复下来了,可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迟迟没有动静。
吴咏是无所谓,但他母亲郭氏和祖母任氏却是十分开心,逢人便说:“吴咏这孩子有孝心啊,见我(他祖母)年纪大了,便想到做颐养椅。”
搞得吴咏都不敢轻易见人,每日只能躲在书房读书习字,倒也落得个清静。
前几天他趁着快竣工的时间,还从野外移植来不少花草来点缀小院。此时清风徐来,阵阵花香入鼻,让坐在圈椅上的他,情不自禁伸了伸懒腰。
这时,又有蛐蛐和青蛙开始鸣叫,吴咏走出书房,还听到幼鸟叽叽喳喳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却是梧桐树上有只小鸟在哺育着后代。
这棵梧桐树本来按建宅的计划也是要砍掉的,不过他祖母坚持要留下来,这才避免被砍伐的命运。
俗话说,家有梧桐树,自有凤来栖。看来这梧桐树是颇得鸟儿的喜爱,不大的一棵树,竟然有三个鸟巢,吴咏还经常看到这些鸟儿在打架。
尤其是有一对五彩斑斓的鸟儿,占着梧桐树最高处的鸟巢,体型比麻雀还小,却敢跟喜鹊在空中搏斗,不落下风。
吴咏对它们升起好奇,即使他后世看过不少动物世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鸟类,之后又问了见多识广的卓文宣,还是不清楚这是什么鸟。
索性他也不再纠结,偶尔闲暇,撒些谷物在院中,躺在圈椅上,悠闲自得地看着鸟儿们啄食。
“吴咏在家吗?我给你送来几条鮦鱼。”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朱旺的喊话声,一下就将地上的鸟群惊吓飞走。
吴咏快步来到门前,果然看到朱旺手中拎着几条鱼,仔细一看,这些鱼鳞片金黄,鳍尾鲜红,状如鲤鱼,不禁撇撇嘴道:“这不就是鲤鱼吗?你还说是什么鮦鱼!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
吴咏也是最近几日才听说鮦鱼的,据传,明帝时封其表弟阴庆为鲖阳候,阴庆将鲖阳城的特产鲖鱼煮鲖蒜进贡明帝,明帝食后,对其香辣共济、味鲜可口大加赞赏。至此鮦鱼的名声大噪,很多权贵士绅人家,争相抢购。
“我哪有乱说,这鮦鱼可是皇室的贡品,虽然外形跟鲤鱼有些相似,但肉质却比鲤鱼细嫩鲜美许多。”朱旺有些急眼了,他可不愿吴咏看轻自己。
“我跟你说笑呢,这你也当真!”吴咏哈哈一笑,然后指着朱旺道:“你这人真有意思,你家巧娘只不过是白天跟我阿母学习养蚕,你就每日拎着东西来我家,生怕你家巧娘跟人跑了似的。”
朱旺顿时满脸通红,立刻争辩道:“我哪有!今日我去给别家宴席,正好碰到他们那里在捕捞鮦鱼,就买了一些回来。这可是我阿母非要让我送来你家的,才不是我自己愿意来的呢。”
吴咏还想逗他几句,就听到身后传来柳巧娘的声音,“阿旺,你怎么来?你今日不是去给人家做宴席吗?”
朱旺看她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唯唯诺诺道:“那家的宴席比较简单,今日我和吴普他们一起去的,我见没什么事了,就早些回来了。”
“你也知道,今日临走前,阿父特意嘱咐我早些回来,还有好多田地未播种呢。”
“回来的路上,我看到有人在捕获鮦鱼,我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