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1 / 1)

他算是真真正正地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韬光养晦,关键是、这女人还真沉得住气,忍了这么久,藏的够深的啊!

想到这儿,司双栖继续低着头笑了一下,这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妻子是真的很有趣,也是她结婚以来,这么多次见她,

却第一次让自己产生了想要她留在身边的感觉,很奇怪、和特别,大概是因为存在于她身上的那一点儿鄙视和厌恶,还没有完全在他心里消散,

以至于他现在的心理,有矛盾,也有期待,所有的情绪就这样单单地放着还好,但如果没有盖好瓶子的盖子,被迫叫它们交织在一起,那种感觉、在一瞬间,似乎真的就会变得十分奇怪。

司双栖还在想刚刚的事情,直到叶轻歌再一次出声提醒他说:“丈夫?我们能下去了吗?已经过了十分钟了,大家还在等你……丈夫?”

司双栖听着她又是这个称呼,一时间又是头疼、又是觉得哭笑不得:“不要叫这个,你好好儿想想,刚才在客厅里边儿气走纪师师的时候,你叫我什么来着?”

叶轻歌更加疑惑,迷迷糊糊地问了他一句:“纪师师……是谁啊?”

看着她迷茫而又无助的大眼睛,司双栖好久都没有这种十分想要咬牙切齿的冲动,不过叶轻歌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过来之后,看着身边的男人脸色突然原地冻结成冰,她反应过来之后、开始十分不好意思地笑笑:

“啊……原来你说的、是刚刚出去的那位女士啊?我差点儿都忘了这一小点儿插曲,哦、那时候我叫你什么?双栖?还是……双栖哥哥?”

司双栖眼里的光明明灭灭地扇动了几下,最后眼神古怪看了她一眼,几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被折腾地有些虚弱:“行了、没事了,算了,走吧,咱们快点儿下楼去吃饭吧。”

叶轻歌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规规矩矩地跟着往下走,倒是司双栖十分苦闷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始暗自磨牙:再不下楼去吃饭,真的不是被饿死、就是要被气死了……

自从门外两人的对话开始之后,屋里边儿便没有了谈话声,屋里的一老一小都跟小白兔一样,都红着眼睛、叽叽喳喳地,

然后抿着三瓣嘴,不紧不慢地听着,司家老头子其实到不算是怎么太喜欢听的,第一是他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第二是小辈儿们的这些事情、她想来也不是很关心。

只是他看着身边的年轻人听到外面的声音之后,愣愣的样子,连棋子都拿不稳的了,老头子十分痛心、外加十分无奈,两人只能中场休息几分钟,

老头子给自己沏了一壶茶,一边儿慢慢悠悠地喝着,一边儿也跟着挺自己的孙子和那个媳妇究竟说了什么……

好在老爷子很久都不回来住了,这间门的隔音也并不算是很好,所以两人从头听到了尾,乔忠轩放下杯子,什么也没说、隐没在角落里,看不出心情到底好还是不好。

老爷子难得八卦了点儿,津津乐道地看着他:

“怎么了?不会他们俩不过就是说了这点儿、你都听不了吧?那你这么多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哎,不是、你真吃醋啦?”

“没有。”说是没有,可是现在乔忠轩心情烦躁复杂,早就没有了闲聊跟下棋的欲望,正打算说一声之后就准备匆匆离开,毕竟老头子这儿,

他早就也不是什么外人了,说走就走、公司外边儿有事儿什么的时候,也都不是一回两回了,每次临挂电话之前,

老爷子爱玩儿,所以总爱在他手机边儿上漏一句话给那边儿的人听,他总是说:“哼,成天就知道忙、工作工作的,我倒是也看看、是谁敢跟我老头子抢人!”

每每这时,那边儿听出来是这位退隐江湖多少年的老前辈传来问候,几个业界有名的导演大佬都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有几个新上任的导演和化妆师、

差点儿没隔着电话直接“扑通”一声给跪了下去,自此之后,有一有二、再也没有三有四过,那之后,再也没人敢非工作时间催乔忠轩来试戏和工作了,

一方面因为他是乔家的大佬,身份尊贵人家哪一天要是懒得动了、懒得拍戏了,说不定就直接拍拍屁股回家里继承产业去了,所以总的来说,

就是人家不差钱,当然相比于乔忠轩,大家伙儿道上混久了、有点儿阅历的都知道,惹了谁都不要得罪司家,司家的这位老爷子,那可是出了名的铁血手腕,

年轻的时候没少征战天下,现在吧、虽然说是老了,但毕竟余威还在,他的那个宝贝孙子司双栖、比起家里边儿的这位老爷子啊,那可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真是应了商场上边儿这么多年、广为流行的拿一句老话儿:多少年了,这司家的后生仔啊、就是厉害,没有一个是吃素长大、没有一个是可以随随便便去平白招惹的。

连司家的媳妇都不例外,那都是个个都是理财持家的好手儿。

也是,不要说理财,那可谓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差不多得了王母娘娘真传,必要的时候,如果公司面临着裁员、或者是人才不足的情况下,

相信我,他们完完全全可以胜任到公司职位的各个位置,从销售部总经理、到人事部开条子的会计,

从给总裁泡咖啡的秘书、到坐那儿成天不是写企划案、就是搁在一旁指点江山的副总经理……

无论是哪个一环节出现了空缺,他们都能完完全全、严丝合缝地填补,直到公司的事业发展顺利为止。

众人一阵唏嘘,不光是司双栖这个懂事儿有得体的孙子,连那个从小就跟个假小子一样、成天就知道上窜下跳的孙女司萱蕊,

人家都是自己报送到了国际知名大学,然后在国外的名牌学校搞到了双学士学位,不管到了哪儿都是妥妥的管理者了。

不过……

就是这性格,颇为心直口快、直言不讳了点儿。

不过刚刚列举的那两个,

现在“颇有出息”的这两位“青年才俊”、现在都没说话,在一众亲戚的唇枪舌战中,闷头开吃,一声也不搭理、甚至是头都懒得抬。

在外面时候的场面事儿天天都躲不过、天天要应付,好不容易回了趟家,这会儿司双栖看都懒得再看一眼,只是专心地开始吃饭,

司萱蕊倒是无所谓,这种应酬她从小就都跟着习惯了,不管是商业的、还是私人家庭的聚会,她懒得太柔韧有余,也不想太多人来烦她,毕竟他哥都早就扔出去了,

她这个家里边儿唯一没有“给出去的”就显得十分尴尬,啧、毕竟这个年纪的姑娘、貌似看起来也确实该嫁人了,而她呢,连谈个恋爱都没有过,剩女不好当啊。

想到这儿,司萱蕊又扒了一口饭,感叹了一下生活的不易。

司老头子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愁眉苦脸的一幕,心里还刚要问这都是怎么了呢,就听到司双栖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不明所以地随口说了句:“这个点儿,你怎么下来了?

上厕所?”

司家老头子十分痛心、看了他一眼之后,十分没好气地回头呛了句:“还能干什么!你看看你们,吃饭的时候也不知道叫我一起,一个个自己吃的倒很香,家里头来了客人也不知道要招待,还要人家看着你们吃饭。

还问我来是干什么的,你们这群没良心的,要是等你们伺候我、绝对能饿死!还能干什么啊?

你们都在吃饭,我能来干什么?

我当然是来吃饭!”

司双栖点点头,随后往老头儿身后扫了一眼,司老头儿以为他这个纯天然、不加水的冰山大孙子终于开窍、知道打算招待客人了,

于是司老头子回过头来就热情地招呼他说:“哎、小乔啊,你看看你这孩子、心眼儿也是实在,都陪我在那屋里头玩儿那么长时间了,下午来的时候我看你没来得及没吃饭吧?

快过来一起过来吃。”

乔忠轩犹犹豫豫,但看到老爷子顺手拉开了叶轻歌旁边的空位置、招呼他入座,乔忠轩揉揉肚子,那一瞬间觉得恭敬不如从命,于是他笑了一下道了谢之后,刚想着要坐下,就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给拦住了。

乔忠轩稍微地皱了一下眉头,看过去的时候、司双栖甚至连眼睛看都没有看他,继续拿着筷子夹菜吃菜,只是嘴里边儿不是很开心地和老爷子嘀咕了一句:“爷爷、你下桌吧?

自觉点儿,今天全是招待宾客的菜式,特别油腻,国外的医生在你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跟我沟通嘱咐过了,说你坚决不能吃这些东西、不然三高都得飙起来,吃什么药都镇不住。

这点儿吃的,你还是留给我们这群不怕三高的年轻人吧,张姨还没走呢,一会儿我跟厨房里说一声,然后一会儿再给你重新做一点儿清淡的吃。”

司家老头子看着一桌子的红烧肉、狮子头,

再看看他们狼吞虎咽、大快朵颐的模样,想想就来气,于是十分不满地选择了抗争:“又是给你爷爷做的米粥小菜啊?

我不吃,你们吃的这那么好,就知道那青菜打发我啊?

我在国外的时候至少还有培根呢!你们这连块猪肉也不给我吃啊?

过分了吧?”

司双栖十分头痛地放下筷子,一面选择跟老头试着讲道理,一面却还要想着怎么把这位祖宗哄好了,赶紧弄去吃点儿什么别的,于是司双栖一边儿捂着良心、顿时觉得好痛,一边儿笑眯眯地只好说:“今天晚上的饭里边儿还是有肉的,张姨说了,今天晚上的是皮蛋瘦肉粥。”

司家老头子嘴硬心软事实上,早就接受了:“皮蛋啊?

谁爱吃皮蛋.我才不吃呢,国外的老头儿都说那个是快要放了好几个月的东西,看着都快要长毛了。”

司双栖没拆穿他,顿了一下只是叮嘱他说:“去吧,饿了的时候、您随时可以就叫张姨去做。”

司家老头子得逞之后,心满意足的走了,走的时候、嘴上还不忘还两句嘴:

“知道了,我自己家里,用得着你说?我想吃什么东西、还用得着你吩咐?小兔崽子,真以为你爷爷不行了、成老年痴呆了是吧?吃你的去吧。”

司家老头子真的乐颠颠儿地打算走了、还拉上了一旁十分懵懂、十分不情愿从凳子上起来的乔忠轩,乔忠轩停顿了一下步子、

位置就立刻被另一个去厨房盛菜的大妈占领了座位,乔忠轩简直都要怀疑司双栖跟他家老头子在这边的一唱一和的、到底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也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乔忠轩心说,这老头儿什么情况,第一个临阵脱逃、这事儿干的不仗义啊,他叹了口气,拉了拉他的衣服角,低沉的声音小声对他说:

“那个,老头儿啊,你看、那个,你觉不觉得,就是刚刚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司家老头子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只不过这老头儿今儿晚上大概是兴奋过度了,因为什么乔忠轩不知道,也许是因为皮蛋粥里边儿加了瘦肉,

也许是因为什么更简单、白痴、外人听起来甚至还有点儿智障的事儿,此时此刻,这老头儿还仍然笑呵呵地说了句:

“哎呦,这孩子……你看看你,你急什么?刚刚答应完你之后,我不是就直接带你下来了吗?现在下来了、看到外面的局势了吧?看吧,连我也没有饭吃。”

乔忠轩似乎也没想到这老头儿在家里的地位.,居然真的可以这么卑微,但是他内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叫嚣着出来张牙舞爪:“……”

司家老爷子一言难尽的样子,撇开头不去看他,最后欲盖弥彰、甚至是有点儿心虚,弱弱地提了个建议:

“那个、那什么……小乔啊,你饿了吗?哎呀,饿了吧?怎么饿成这个样子啊?

怕又是胃疼了吧?你瞧瞧,这群无情的人居然不收留我们,那我们一会儿要不出去吃一顿吧?我记得城南路有一家烧烤板筋特别好吃!”

乔忠轩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要说点儿什么,嘴角要动不动的:“……”

司家老爷子看他不开口,一时间也有点儿没法子,但也没办法,他总不能让自己的亲孙子、跟这个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交到的这个忘年交,

跟这儿、跟这么多人面前就要打起来啊,而且多丢人,归根结底、传出去的时候,居然还是为了自己的孙媳妇。

不过他以前倒是没发现,他孙子媳妇以前有这么抢手?

不至于吧……

啧,也许是那小子把人娶回来的时候、还没长开?

哎呀呀……

毕竟人家都说、这女大十八变嘛。

过了一阵子等到叶轻歌快要吃好了,一阵疑惑地抬起头来的时候,司双栖忽然从裤兜儿里抓了一张金色的贵宾银行卡,一边儿递给老头子、一边儿不紧不慢地嘱咐说:

“买东西的话可以,但是出去吃饭尽量少点点儿肉,蔬菜记得点有机养生一点儿的,不要喝酒、不要抽烟,还有、

我会随时查这个卡的消费额度,所花的没一笔钱、去做了什么,现在开始都会记录在我的手机页面儿上,况且这个卡是有额度限制的……

你、你们两个稍微省着点儿话。实在不行,不够的话,你再跟他接一下,我反正是没看过乔家的人缺钱。”

乔忠轩看着他的眼睛,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回了一句:

“可是我看司家好像也是不怎么缺钱的样子,只不过就是规矩多了点儿,怎么、老人家也要管的这么宽啊?那多没自由。”

司家老爷子大概是长期以来、受到家里众人的压迫,以至于头一次有个站出来、有意无意开始打算替他说话的炮灰,这让老爷子真的忍不住有些受宠若惊:

“是啊,你看看人小乔说的多好,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嘛?”

司双栖默默地抬起头,一脸不解地扫视这他俩,毫无刚刚被批斗过之后的自觉、居然还一脸坦然地准备堵枪口:“哦,是吗?

我怎么了?”

司家老头子还在意犹未尽,一听到这儿,简直气的快要炸了肺,指着司双栖的鼻子,毫不留情面、类似发出“嘤嘤嘤”地开始控诉说:

“哎!这么刻薄我还不算,不让吃肉就算了、花销也要设置额度,不就是欺负我不怎么明白智能手机、不会往手机上绑定银行卡吗?

他就开始没收了我的卡之后、开始克扣我!那都是我的退休金,你说怎么能这样!你说他气人不气人!”

乔忠轩万分同情地点了点头,这会儿终于被他拉回了状态,现在的两人一老一小、已经开始不断地商量着要去哪儿吃东西、享受一下难得的喧嚣夜生活了,

乔忠轩想了好一会儿,觉得既然老爷子爱吃烧烤,哪索性就直接去个烧烤小店,

他想了想,最后开机提议说:

“去安华路北门的那家烧烤自助店吧?可以自己动手烤东西吃的,我记得司家手底下就有一家不错的地方,就在那条安华路上吧?

这个点儿去的话时间肯定还早,附近就是六中,估计高中生晚自习还没有下课、屋里头的座位设施不会那么满档……去吗?”

乔忠轩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还真是有点儿想要临时大喘气儿的感觉,不过他看司家老头子没怎么说话,大概是还在思考,

所以正想倒杯水喝一口、之后在等着这位半痴呆的老年人明明筛选地址、然后顺便考虑一下他的建议的时候……

这老头子居然突然说:“……不去那家,司家旗下的产业嘛,我都去过了。”

乔忠轩点点头,刚想要再说点儿什么别的,或者说是想不到什么地方就算了,反正老头儿一会儿估计厨房里边儿还会给他做饭,而自己呢,这个点儿回家虽然饭顿已经没了,但也不至于一点吃的都翻不到,所以……

他在想,要不就算了吧。跟一个老年人出去吃烧烤能有什么意思?更何况还是一个“三高”加“半痴呆”、“半肥胖”的老头儿吃烧烤,能有、什么意思啊?

司老头子当然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光是看他那副嫌弃的表情就能看出来,所以好不容易被家里边儿这群能说会道的兔崽子放出去一趟、能出去外边儿吃一点儿正常的“人间烟火”,

他当然不会就这个作罢,说时迟那时快,司家老爷子估计是生怕他跑了,抓住他的胳膊就带着他往外走,一边儿走、一边儿神秘兮兮地开始嘀咕:“小乔啊……

我跟你说,别看我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但我其实知还是道有一家烧烤店特别有名,就是城南路那家,特别好吃!是你们乔家旗下的,离这儿其实也不远,走几步路二十分钟就能到,你想要打的去的话也可以,要不咱们开车去吃也行啊。”

乔忠轩:“……”

司双栖:“……”

司家老头子尴尬地想了想,一下子就转过了身,若无其事地抻着脖子问了一句:“怎么……了吗?我说的那家有毒?不然干嘛都这样看着我?”

乔忠轩非常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心说就着还不爱去呢?

一张嘴蹦出来的就是三条规划路线,连步行多少分钟都能计算出来,好家伙……

司家人啊,套路深似海啊。

乔忠轩一脸不情不愿走在后面愤愤不平的时候,他已经被这位鬼马又神奇的老爷子拽了出来,这会儿正兴致冲冲地被他拽着往目的地走。

乔忠轩忍不住看了一眼这老头儿的后脑勺,说话的时候颇有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

“老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