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普通的客房,房间内侧有一张灰白色的床,房中间置放着一张木桌和几张木凳,桌面上茶壶、茶杯整齐摆放,右侧有一面木制的雕花屏风,屏风后是一个浴桶,房内摆设一应俱全,房间虽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顷尘将怀里的影千月放在床上,身躯微弯,并不急着走开,而是将目光扫向影千月的脸庞,细细的打量着,良久、眼底闪过一抹疑惑的神色,目光往下一移,目光所停顿之处正是影千月微微隆起的胸前,于是、顷尘眼底的疑惑越来越重,男子的胸膛怎么可能这么……呃…这么高耸?竟有些像女子的胸脯……,而且、这般细的腰身,白净的肌肤,纤细的手指,柔软的身躯……怎么看都像是女子。
但……顷尘再次望向影千月的脸庞,如此精致、立体、轮廓分明、隽美的脸却又分明是男子才有的,眉间的那抹英气与淡漠并存……。
顷尘直起身,摇摇头,微微勾起嘴角,暗笑自己想多了,银月怎么可能是女子呢。
走到木桌旁为自己倒了杯水,刚喝了一口门外便有人敲门。
“咚咚”
“客人、您要的热水到了。”是先前那小二的声音。
顷尘打开门,站在门口的果然是那小二,小二的身后有两名小厮打扮的男子抬着水安静的站着,看着顷尘的眼神有些鄙夷与厌恶。
“进来吧。”顷尘当然知道他们为何这般看他,却也不生气,语气依旧淡然。
得了话,小二忙招呼两小厮将水抬去屏风后倒入浴桶内,随即便带着人走了,走前还丢给了顷尘一个‘咱们都是同类,我懂的’的暧昧眼色,亲切的替顷尘关好了房门,惹得顷尘额头满是黑线……。
顷尘走到屏风后拿了一条白色毛巾,湿了水拧干来到影千月身侧缓缓坐下,一点一点的擦拭着影千月的脸,毛巾擦至影千月额角的伤口时,影千月微微皱起了眉头,倒也没有躲开。
“怎么弄得这般狼狈?”顷尘轻声低喃,忽然想起影千月倒在林中的模样,再看看影千月手上、脸上的擦伤……,顷尘微微一愣,银月不会是从半空中掉下来了吧?
顷尘摇头,怎么可能?银月再不济也是灵师,怎么会这般不小心呢。
低着头,顷尘将影千月的袖子挽起,握着影千月的手便擦起来,待擦净影千月手上、脸上的污垢后,顷尘的身子猛然一顿,银月……除了那张脸没有一处像是男子!
顷尘皱着眉头,抬头细看影千月,他必须得验证一下心中的猜想!
抬手、顷尘将手放在影千月脖颈,这下子,顷尘整个人都僵了!
没有……喉结?
没有……喉结?!
顷尘猛然收回手,眼中是惊愕,心里却有些复杂,他希望银月是男子,又希望银月不是男子。
调整了心情,顷尘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药瓶,一点点的替影千月上药,每当手指碰到影千月的肌肤时,顷尘心里便不知是何滋味,煎熬一般的替影千月上完了药。
——
“砰!”
毫无预兆的,房门被一脚踢开,一名黄衣男子怒气冲冲的出现,紧随其后的是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侍卫和神色为难的小二。
“客人……。”小二开口想要解释,却被一道轻缓的声音打断。
“无妨、这几人是我的同伴,你先去忙吧。”
小二犹豫了一阵,点了点头,最后瞟了一眼黄衣男子,心里暗暗嘀咕:这人长得好看,?脾气也毫不逊色!
“尘!”这名黄衣男子正是美若娇娘的秋廑!后面的两人毫无疑问便是刘文与杨林二人了。
顷尘有条不紊的端坐桌前喝着水,轻轻的瞟了秋廑一眼,皱眉道:“火气怎么这么大?”
秋廑脸上布满怒色,忿忿的指着熟睡中的影千月,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顷尘疑惑:“能怎么回事?”
“你竟这般坦然自若?尘…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您故去的母亲?怎么对得起对您充满期望的父亲?怎么对得起对您忠心耿耿的属下?又怎么对得起我?!”秋廑气得指着顷尘的鼻子怒喝,眼里的熊熊烈火仿佛要将顷尘活活烧成灰烬!
顷尘不明所以的看向刘文与杨林,却见那刘文二人竟在闪躲着他的目光,不敢看他,顷尘只好问秋廑:“究竟发生了何事?”
“何事?发生了何事?你竟问我发生了何事?!”秋廑愤怒的瞪着顷尘,握紧了拳头,由于太过用力,使得指节泛白。
顷尘只觉秋廑看着自己的眼神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事一般,那眼底竟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伤痛!
“你既不说,我便不问了。”顷尘气定神闲的喝着自己的水,不再理会秋廑。
没料到顷尘会这么说,秋廑气得双手直发抖,咬牙切齿:“独孤尘!”
话落!刘文二人几乎是同时朝秋廑望过去,刘文看着秋廑皱着眉提醒似的叫了一声:“秋公子。”
秋廑愣在原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当他听到顷尘抱着银月进客栈,听到人们谈论的种种……他就已经气得发狂了,哪里还有什么理智?
“秋廑、你逾越了。”顷尘的声音依旧那么清淡,只是这淡如清水的声音中多了一股冰寒和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尘……你……。”竟然为了这个银月这么跟我说话?
尤记得,两年前,一位清贵少年伸手扶起跪在他面前的俊美少年,淡淡的对俊美少年说:“秋廑、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我们之间没有尊卑贵贱。”
秋廑满脸失望的看着顷尘,那眼神仿佛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从不曾见过的陌生人。
“呵呵……。”秋廑的模样有些失魂落魄、六神无主,笑了笑便步履蹒跚的离开了。
顷尘瞥了一眼秋廑离去的背影,目光看向那刘文、杨林:“秋廑是怎么了?”
刘文与杨林闻言,两人面面相觑,良久没有说话,也不敢动。
“说。”不容拒绝的语气让刘文与杨林齐齐打了一个冷颤,他们是顷尘的贴身侍卫,对顷尘的脾性最清楚不过,知道再不说顷尘就动怒了,刘文咬了咬牙这才视死如归的说道:“主子、秋公子是因为听说主子抱着银月公子入住客栈……还要了热水……现在人们都说主子与银月公子……是…是断袖……。秋公子听了很愤怒,秋公子说……秋公子说……。”
顷尘挑眉:“他说什么?”
“秋公子说……有他这个魅力四射的人时常陪伴主子左右,主子若是真的是…断袖,只需跟他说一声就是,何必饥不择食……。”话未说完,刘文二人早已是冷汗直冒。
顷尘额头爬满了黑线,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再说下去,他以为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以致于秋廑那么大火气,原来就这么点事,他自己都不在意,秋廑又何必那么生气。
“顷尘?”身后传来影千月略显沙哑的声音,顷尘连忙起身走向影千月。
“你……咳…你醒了?”顷尘已经知道影千月是女儿之身,想到刚刚自己给影千月擦脸、擦手的情景,不觉竟有些尴尬起来。
影千月点点头,清冷的目光直直的看着顷尘:“你又救了我一次。”
“举手之劳罢了,你有难,我总不能放任不管吧。”顷尘调笑道。
影千月垂眸,未置一言。
顷尘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疑惑的看着影千月:“说到这……我倒是有些好奇以你的身手怎会弄得这般狼狈?”
“遇上点麻烦,从半空摔了下来。”影千月面部表情的说。
顷尘想像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微微一愣,突然‘噗呲’一声笑了。
守在门口的刘文、杨林二人竟也是忍俊不禁的模样。
影千月脸一黑:“很好笑?”
“不好笑。”顷尘忙摇头,他只是没想到影千月真的是从半空摔了下来,一时没忍住。
“……。”看着顷尘憋笑的样子,影千月忽然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
——
秋廑去而复返,把一切事情都想通了,他怎么可以因为别人的几句挑拨离间就不相信顷尘,所以想回来跟顷尘道歉,没料到,正好听见从屋内传来的顷尘的笑声。
秋廑猛然握紧双拳,甩袖离去。
客栈门口,一名戴着黑色纱帽的绿衣男子拦住了秋廑的去路。
“呵呵呵呵……跟你说了还不信,非要去自取其辱,呵呵……。”绿衣男子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听着另人十分不舒服。
秋廑一记刀眼甩过去:“再敢胡说八道本公子扒了你的皮!”
秋廑的威胁绿衣男子并不放在眼里,依旧阴阳怪气的说:“呦…咱们的秋公子恼羞成怒了?啊……说起来他应该还不知道你对他的龌龊心思吧?真想知道他会怎么对待你呢……哈哈~~!”
“你说够了没有?!”秋廑冷声喝斥,手上有青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绿衣男子瞟了一眼秋廑紧握的拳头,勾唇一笑:“你确定要在这儿动手?”
秋廑狠狠的瞪了绿衣男子一眼,冷哼一声,飘然离去。
绿衣男子邪邪的轻笑道:“秋廑、或早或晚,你迟早有一天会回到我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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