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渊和赵清珩匆忙跑进小木屋的时候，梦云暮正紧紧抱着自己的肚子疼倒在兀那库的怀里，头发凌乱，满是汗水。

兀那库搂着她，脸色惨白，嘴里只反反复复说着一句话：

“云暮，别丢下我，你别丢下我。”

可梦云暮已经痛的快失去了呼吸，她将细长的指甲深深嵌进兀那库粗壮的手臂，扯着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说道：“答应我，替我好好活下去，把咱们的孩子抚养长大。快，答应我。”

兀那库终于忍不住落下眼泪，他用力摇摇头，很想对她说，“不，我只要你。”

可话到喉头却又沉沉咽下。

梦云暮现在的样子像极了母亲临死前的模样，她的脸上也开始爬上黑色的斑纹。

兀那库从没忘记母亲临死前说过的话，庙司一旦长出黑色斑纹，证明蛊毒已经涌入脑中，无药可医，唯有一死。

可兀那库就是不想放手，他说过要带梦云暮看遍世间风景，可他还没做到。

不过，他已经和陆渊商量好，等找回汉人医士，他便带梦云暮离开这里，随陆渊去金陵。到时天高海阔，他们可以无忧无虑地守在一起。

若听了梦云暮的话，现在就放手，漫漫长路，他一人要如何走下去？

兀那库张了张嘴，刚想继续求她，可怀里的人却撑着最后一口气狠声说道：

“兀那库，你答应我，好好活下去，我便含笑九泉，来世再与你做夫妻，你若不答应我，我便永生永世不再见你。”

兀那库听完绝望地闭上双眼，泪水肆无忌惮流了下来。

“老天爷为何对我如此不公，为什么？”

*

等天边第一缕晨光破开云雾钻出来的时候，死气沉沉的小木屋里终于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哭声。

守在门外一直没有休息的陆渊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面无表情傻坐在地上的兀那库的肩膀，沉声说道：“孩子生了，进去看看吧。”

可兀那库仿佛死了一般，只呆呆坐在那，既不说话，也不起身。

陆渊无奈地摇了摇头，终是什么都没说。

前半夜梦云暮终因毒血侵脑，心力耗尽，痛苦地死在了兀那库的怀里。

临死前除了要求兀那库好好活下去，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竟和美人蛊有关。

“兀那库，我是美人蛊的蛊主，蛊主身死，蛊脉尽断，等我死后，你体内的蛊虫也活不了，你放心，以后，你再也不用受制于我了。”

说完这句，梦云暮便紧紧闭上了眼睛。

想到当时的惨景，陆渊眼皮一颤，不禁抬眸望向紧闭的屋门，心中隐隐有些遗憾。

若他二人不是因为美人蛊相识，相恋，说不定今日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梦云暮虽然死了，可腹中的孩子还活着。娘胎既然已成为一具尸体，躲在腹中的孩子随时都会窒息。

此时赵清珩已经没有办法再为梦云暮接生，为了救孩子，她只能另辟蹊径。

小时候，她曾在古籍里见过剖腹取瘤的故事，虽然从没用过这个方法，不过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