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恩当天从太傅府出来,夕阳已经下山,他闷闷不乐,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骑马到了东郊外的艾溪边。
艾溪水欢脱地奔流着,让方恩想起天怜公主流水一般欢乐的笑声,还有她曾经哭泣着,脸上两条泪水亮晶晶地,小河一样流淌。
方恩坐在他们曾经吹响野豌豆的地方,想再吹一次野豌豆,却发现野豌豆尚未长成,嫩枝嫩叶,夜风格外凄凉地吹摇着它们。
远处亮起一小片灯火,方恩知道,那是天怜府的灯光。
方恩想,天怜公主现在不知道正在做什么呢,又在设计她的新发型吗?她是否知道,她就要被一纸协议签出去,远嫁雪国去了。这场战争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死,也即将改变她的命运。
那些负责谈判的翼国重臣们,没有人顾及她的感受,他们只是说,她身为翼国的长公主,为国出嫁,以婚止戈是应该的。
他们没有一个人想过,前往和亲的人要比质子更加痛苦十倍、百倍、千倍。
一个质子,至少从精神层面上来说,他是自由的,可以自由与人交往,可以自由出入酒会,可以自由地天马行空地思想,他居住在自己的馆驿中,日常活动和娱乐都是自由的——除了不得返国。
而和亲,将是一个孤零零的女子,与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一辈子生死不离,永无归期。她不仅精神上将套上枷锁,身体亦是不得自由的,甚至还要遭受身体的痛苦和蹂躏。
而方恩可以肯定,天怜公主一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