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悠悠在楼道里又喊又闹,折腾了半天,还是把邻居招了过来。
“悠悠,这是怎么了,家里的锁坏了吗?”斜对面的刘阿姨问。
听到有人问马悠悠话,何小平眼睛一亮,很想让人帮忙把门打开。
可是不等他开口,一种强大的压迫感从身后传了过来。他一回头,就看到了闫静云的那双眼睛。那眼里有羞愤、耻辱、绝望,甚至是仇恨。何小平几乎是一个激灵,果断的把闭着的嘴巴,抿的更紧了。
“没坏。”门外传来了马悠悠冷冰冰的说话声。
刘阿姨除了爱打听别人家的私事,基本上还算是个不错的邻居。她为人热心,又十分的大方,马明勋在的时候就和马家经常走动,后来马明勋没了,对马家的照顾就更多了。
听到女儿用这么不礼貌的语气和刘阿姨说话,闫静云蹙起来的眉毛不自觉的抖了抖。她真想呵斥女儿几句,可是以目前的情形,只要她开口说话,有些事就说不清了。
“那你坐在地上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家。”刘阿姨说。
其实她刚才站在自家门缝后面,已经大致听清楚了马悠悠喊的那些话,也隐约听出了闫静云就在家里。并且她们家似乎还有一个男人。
女儿坐在门外,把自己的亲妈和一个男人锁在了家里。这闹的是什么事啊?人们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们难道不怕招惹是非吗?
刘阿姨让马悠悠回家,其实是想让她注意注意影响,别再瞎闹腾了。只是为了顾全闫静云的脸面,她没把这话直接说出来。
“我回不回家关你屁事,别一天天的,打听别人家的闲事!”马悠悠突然就翻脸了,提高声音说:“有时间多关心关心你那个啃老的儿子吧,他要是再这么在家里宅下去,你们老了可就没指望了。”
“你,马悠悠,你说什么呐?!你小远哥哥是个网络作家,他不出门是在认真创作小说呢!”刘阿姨回了一句,门外忽然传来了嘭的一声响。看样子她是被马悠悠气的回家了。
今天之前,马悠悠在所有邻居眼里,都是乖巧、可爱、上进、好学、优秀、聪明的好孩子。就连她们在教育自家孩子时,也经常会说“你看人家马悠悠多……”。
今天之后,马悠悠的好孩子形象恐怕会发生动摇,甚至是直接走向彻底崩塌。可以想象,在莱茵慢城和几个紧邻小区的孩子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一定会被划入刁蛮、任性、没礼貌、问题少女那一类。
虽然如此,但是马悠悠根本不在乎。与其可怜巴巴的去维护一个“好孩子”的形象,她更希望自己有个疼她、爱她的父亲。
“妈,你们到底想好了没有?”马悠悠问。
经过她刚才那么一闹,其余两个想过来劝她的邻居,也把半开的房门关上了。事实上,马悠悠就是故意让刘阿姨难堪的。要不然这些人一窝蜂的围上来,三劝两劝的,弄不好自己就老老实实的把门打开了。那还怎么逼妈妈跟何小平就范啊。
“老马,老马,是我对不起你啊,好好的孩子,竟然让我养成了这样……”闫静云在心里默默的想,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刚才她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可是马悠悠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无比的难过。
“喂,别闹了,你妈哭了。”何小平说。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了闫静云。
闫静云却把身子一拧,根本就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
“她爱哭就让她多哭一会儿吧。”
马悠悠的声音轻了不少,片刻后又提高了,带着威胁的语气说:“我的条件已经告诉你们了,如果没办法满足的我的条件,就是哭干了眼泪,这门我也不会开的!”
“悠悠,你胡说什么呐!”
何小平也有些恼了,他在门上拍了拍,气愤的说:“她可是你的亲妈啊,你就忍心让她一直哭下去?”
“我当然不忍心了,可是,没办法啊。”马悠悠声音平静,不紧不慢的说:“长痛不如短痛,只要你们今天能答应我的条件,我妈就是掉再多的眼泪也是值得的。”
“悠悠,哪有你这样的孩子啊,哎……”何小平叹息了一声,又给闫静云递纸巾。闫静云还是身子一闪,不要。
“你既然知道长痛不如短痛,那你肯定也听过强扭的瓜不甜吧。”
无奈之下,何小平继续劝起了马悠悠:“你看看我,穷的叮当响,又没什么本事,你再看看你妈,有知识,有文化,还是人民教师,形象也好,你觉得我们两个合适吗?能走到一起吗?”
“当然合适了,要不然我干嘛要让你们生米煮成熟饭啊。”马悠悠想也不想,直接说。
过了几秒,她又说:“你知道我妈为什么和那个姓夏的分手吗?”
“够了!马悠悠,你还嫌丢人不够吗?!”
听到最后这句话,闫静云怒吼了一声,眼里噙着泪水,不哭了。
“有什么好丢人的,妈,你觉得咱家还怕丢人吗?”
马悠悠的声音发颤,似乎哭了。
“自从我爸去世,我离家出走,你又跟那个姓夏的交往了那么长时间,咱家早就被邻居们笑话完了,妈,不是我说你,有时候,你真的挺傻的……”
马悠悠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哽咽咽的。不过,她还是继续说着。
“你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跟那个姓夏的都那样了,怎么就不能自私一回,直接跟他过了,还傻乎乎的给人家说什么结婚后不能要孩子,哼,你觉得那个白瓷老虎,是那种肯吃亏的人吗?”
“妈,何小平其实挺好的,反正我不讨厌他。”
马悠悠安静了一会儿,接着说:“同样的问题我替你问过他,他说他不在乎,只要您真心想和他过日子,他都无所谓……妈,您要是为了我迈出这一步,那我觉得老何就挺好,您要是只为了您自己,您当时就不该拒绝人家白瓷老虎……”
闫静云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哗哗的,像决堤的洪水一样。
这么长时间了,这还是她们母女两个第一次敞开心扉,掏心窝子的谈话。虽然只是马悠悠一个人在不停的说,但是闫静云知道女儿其实是在心疼她。虽然方法有些极端,但是她的心却是真的。
“悠悠,我答应了。”何小平忽然说。
“你说什么?”马悠悠喜出望外,激动的问。
“我说我答应你的条件了。”何小平又说。
话音还没落尽,闫静云的巴掌甩在了他的右脸上。
火辣辣的,钻心的疼,可是何小平却不在乎。
天已经彻底黑了,他迫切的想要结束这场闹剧,往医院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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