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知道了,谢谢你。”马悠悠很认真的说。
说完,她站起身就走了。
“哎,你……”何小平被她搞的莫名其妙,想问清楚却没机会了。
也正是从这天开始,他又添了新的疑惑:马悠悠到底是啥意思?
陈有光观摩学习回来果然有了新想法,他开始筹划着在唐韵布料店里搭建一个方便展示时兴布料的直播背景。何小平对直播仍旧是一窍不通,也就由着陈有光指挥来指挥去了。
这天下午,陈有光把自拍杆摆了出来,打算在弄好的直播背景前试着做一次直播。就在这个时候,店里走进了一名黑瘦的女人。
“师傅,问一下,哪位是何小平,何老师?”女人望着何小平两人问。她显然不是文艺路这一片的人,要不然肯定能认出何小平。
“我就是。”何小平打量了女人一眼。这女人戴着一顶黄帽子,穿着一件长袖黄外套,口罩抹了下来,挂在了脖子上,右肩上还挎了个布袋子,袋子里的葱冒了出来。一看就是个下了班的清洁工。
清洁工何小平倒是认识几个,但是从来没见过这女人。
“何老师,你现在忙不忙?”女人笑着问。露出了两颗大板牙。
“还好。”何小平说,茫然地望着女人。
“我叫赵秋茹,是咱这一片新招的清洁工,就是扫地的。”赵秋茹憨憨的笑了笑,继续说:“何老师你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到我家去一趟,我娃想见一见你。”
“你娃?”何小平仍旧是一脸茫然。
“咋,不敢去呀,还怕我一个清洁工吃了你不成?”赵秋茹说。
“那倒不是,我们这边说不忙也忙,这不是正准备……”何小平回头看着陈有光,想让他帮自己说说话。
谁知道陈有光说:“你去你的,我一个人也能直播。”
“好吧,那咱走,去见你娃。”
就这么的,何小平跟着赵秋茹出了布料店,走进了一条窄巷子里。
“何老师,你放心,我赵秋茹不是流氓歹人,我家玲玲是真的想见你,她在广播上听了你的筝,还让我录了下来,有事没事的都要放出来听一听的,娃是真的爱筝,也是真的崇拜你……”
“那你也可以把娃领来见见我啊。”何小平说。有这么一个小粉丝,他感到了些许的自豪。事实上,想见何小平的孩子们还不少呢。
“恐怕有些麻烦,麻烦,我娃不方便。”赵秋茹脸色有些尴尬,只往前走,就不再说话了。
直到走进赵秋茹一家租住的狭小的旧房子里,何小平才明白了她说的“麻烦”和“不方便”是啥意思。
“玲玲,你看这是谁?”赵秋茹一脸兴奋的说。
“谁呀?”林玲玲打量着何小平。她也有一双和马悠悠一样明亮的小猫眼睛。看向何小平的时候,细长的眼睫毛还忽闪忽闪的抖动呢。
“我是何小平,你妈说你想见见我。”何小平笑的很灿烂。他是很努力才笑的这么灿烂的。看到孩子那双畸形的腿,他啥都明白了。
“你就是何老师呀!”林玲玲激动的挺直了身子。她靠着墙坐在**,两条腿像拼成一个完整圆形的两个半圆圈一样弓着、曲着。
“你不是要弹筝给何老师听吗?现在就弹。”
赵秋茹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就去收拾摆在林玲玲面前那张桌上上的书本文具。“我娃都是跟着广播和电视自学的,弹的不好,何老师别见笑。”赵秋茹说,变戏法似的把一架筝摆在了桌子上。
“现在就弹呀,我还没准备好呢。”林玲玲说,她显然很紧张,甚至是毫无心理准备。
“不用准备,我娃的本事妈知道。”赵秋茹说。大约是感觉何小平总是有意无意的往孩子的腿上看,随手拉过一条薄被,盖了上去。
“那好吧,何老师,我弹了啊。”林玲玲说。
“弹吧,何老师听着呢。”何小平点点头。
林玲玲深吸一口气,真的弹奏起了筝。何小平一听竟然是他家的《蓬茅曲》。不等林玲玲弹完,他的眼睛就瞪大了。
“咋样,我娃弹的咋样?”赵秋茹看着女儿弹完,把泡好的茶水往何小平眼前一放,迫不及待的问。
“何老师……”林玲玲同样是一脸期待,等着他评价。
“好着呢。”何小平愣怔了半天,点了点头。
“我就说我娃有本事呢!”赵秋茹喜上眉梢,大板牙又露了出来。
“妈,你别夸我了,何老师要笑话我了。”林玲玲的脸红了。
“何老师欣赏你还来不及呢,他咋能笑话你呢,是不是,何老师?”
赵秋茹的笑容忽然有些干,她的眼珠动了动,把何小平拉到了院子里,又走到了一堵矮墙底下。
“既然何老师你也觉得我娃弹的不错,我就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呢。”也许担心女儿听见,赵秋茹把声音压的很低。
“你说。”何小平还沉浸在林玲玲带给他的震撼中呢。
《蓬茅曲》他练了好些年,并且还是在爷爷和父亲两位行家,手把手指导下,才勉强练出来的。而眼前这个林玲玲光靠听,就可以把他们何家家传的《蓬茅曲》弹了个七七八八。真是神童啊!
“你看你能不能给我娃当老师,把我娃当个徒弟收了。”赵秋茹躲躲闪闪的把请何小平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我娃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跟一般娃不一样,连门都出不了嘛。”
何小平点点头,赵秋茹说的是实情,娃确实挺可怜的。
“你别看我娃那个样子,脾气还大的不行。”说着说着,赵秋茹泛起了泪花。“以前让弄啥都不弄,还爱摔东西的很,也不知道咋,有一天她看电视里有人弹筝就喜欢上了,我家的那个筝你看见了,是他爸攒了半年钱才给买的,爱的不行嘛……”
赵秋茹继续说:“你要是能给我娃当老师,我两口要感激你一辈子呢,何老师,何老师,我跟我那口子求你了!”
说着话,赵秋茹就要往下跪。何小平赶忙把他搀扶住了。
“赵大姐,我不是不肯给你娃教,而是我没本事,根本就不懂咋给娃教啊!”何小平解释说。
这是他最大的顾虑,也是他的心结,要不然早就收下不少徒弟了。
“这有啥呢,你看着她弹嘛,她弹的不顺你的心,你就说她,给她看该咋样弹嘛!”
大约是怕别人看到传闲话,赵秋茹擦了擦眼泪,又往后退了两步。
“哎,真是……”何小平感到很为难,他看着赵秋茹家租住的旧房子,把牙一咬,终于下了决心:“好,我答应你了。”
“太感谢你了,何老师,你真是我们全家的恩人!”赵秋茹高兴的眼泪又出来了。“我娃不会跪,我给你磕个头,就算拜你这个师傅了!”赵秋茹又要下跪,何小平再次把她搀住了。
“嗡嗡……”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何小平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看,竟然是齐二毛的电话。齐二毛可有好些日子没跟他联系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继续卖水果,跟那个小护士处的怎么样了?“喂,二毛。”何小平接了电话。
“小平哥,报个喜,我要给你报个喜!”
齐二毛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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