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兹海默症。”荀之淮幽幽的说,似乎担心何小平听不明白,马上补充说:“就是老人病,马上把人都忘完了。”
“怎么可能呢,夏天的时候我去长安大学转悠,还听学生说他在上课呢,怎么就……这也太快了吧。”何小平实在不敢相信。
“我爸本来早就退了,只是偶尔回学校讲上一两节课。”
顿了顿,荀之淮的眼底掠过一丝感伤:“学校还是挺认可他的,毕竟老头子搞了那么多研究,还为国家做了些贡献。”
“是啊,荀老师是中科院的院士,肯定是国家的功臣啊,哎,真是岁月不饶人。”何小平的双手在自己腿面上摩挲了两下,站了起来:“水开了,荀哥,我给你泡茶喝。”
“不用,开水就成。”荀之淮摆了摆手,把眼镜摘了下来。
“一开始时真的不严重,我们都以为老人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了,谁知道那一回,差点走丢了,我们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荀之淮侧着脑袋,在自己鼻梁上揉捏了起来,现出一脸的疲惫:“医生说这病越到后期发展的越快,看来是真的啊。”
“喝水。”何小平把倒好的水放在了他手边,想了想问:“你说荀老师行动不便,是怕他又走丢吗,还是……”
“摔了一跤,不过问题不大,养几个月应该就没事了。”
“奥,那就好。”何小平点点头,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时间不早了,我上午还有个会。”
荀之淮看了看表,站了起来,再次向何小平伸出了右手:“小平兄弟,你就当是探望老人,来我们家一趟吧,兴许老人也惦念着你呢。”
“好,我一定去。”何小平在荀之淮的手背上拍了拍,真诚的说:“荀哥,你是有文化的,不用我劝,啥事看开一点,没有坏处。”
“嗯。”荀之淮点点头,手一松,走出了布料店。
何小平把他送出门,又目送着他走到了路对面,这才看见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等着他呢。
看着司机开了门,荀之淮坐进了车里,何小平又挥了挥手。
有些事情放在谁身上都是无能为力的,不管你有没有钱,有没有权势,都一样,公公平平,又是那么的残忍。
陈有光来的有些晚,不过他是跟梁媛一起来的。
有了上次被王妙红泼脏水的教训,梁媛下车以后没再喊何小平,而是悄悄的跟在了陈有光身后。
“哥,你早上咋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呢!”
看到何小平又是油条又是菜盒子,梁媛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就是的,你就该像我一样,吃挂面嘛。”陈有光故意这么说。
何小平白了他一眼:“吃你那白光难?我宁愿饿着!”
“嘿嘿,你看你看,你哥根本不听人劝嘛!”陈有光笑着说。
“人家吃啥,关你屁事!”
一墙之隔的松花成衣店里,王妙红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这个梁媛来,她的耳朵就特别长,特别的好使,有时候心也会跟着耳朵飞到了隔壁店里。
“天天白光难,也不怕营养不良……”
王妙红喃喃自语,继续掸起了店里的灰尘。没有顾客的时候,她总是闲不下来,非要找点活干才好。
“哥,最近练筝了没有?前天我见到了赵老师,他还问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呢。”这又是梁媛的声音,听起来烦人的不行。
“练着呢,哎,对了,你没听说电台啥时候安排我上节目?”何小平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他对这梁媛就没别的想法嘛。
王妙红继续竖着耳朵听,各种莫名其妙的想法自己就冒了出来。
“梁媛,我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吗?我的戏你也听了,你平心而论,我得是和任哲中不相上下?”陈有光又冒了出来,听这语气……咋,你一个大男人还想在人家面前撒娇呀?
“哎呀,这脸皮厚的,真是比城墙还厚!”
王妙红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
也就在这个时候,隔壁发出了很响的笑声,是梁媛在笑呢,被陈有光的厚脸皮逗笑了嘛。
“哥,我来寻你还有一件事呢……”
梁媛笑完,很认真的说了一句,王妙红想要细听,却实在听不清。
“你说丁阿姨想让我陪她出去转转?”唐韵布料店里何小平却听的清清楚楚,他琢磨了一会儿问:“去哪里?”
“还不让你跟着?”何小平又说。
“对呀,我妈做事向来就是这样,主意正的不行,而且从来不听人劝。”梁媛无奈的说。她会开车,还有车,她妈腿脚不方便,想出去转转,不让她跟着,实在说不去吧?
陈有光看了看她们两人,试探着问:“我跟着行不行?”
“这她倒没说,估计也是不成,我妈没说可以跟人,那就不能跟,你想想连我都不让去,你跟着算怎么一回事?”
“也是的,哎……”陈有光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丁阿姨那七十二件旗袍做了吗?”
何小平思索了片刻,打量了梁媛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还没呢,她的预算太紧张了,要求还那么高,谁肯亏着本帮她弄呢,就那么拖着呗。”一想起做旗袍的事,梁媛就有种莫名的烦躁。明明很简单的事情,干嘛弄的这么复杂啊!
“奥。”何小平点点头,目光有些迷离,过了半天他说:“我总觉得这七十二件旗袍背后有故事,只可惜你问不出来。”
“哼!”梁媛笑了,自嘲的说:“我能从我妈嘴里问出来事情?怎么可能呢!”
何小平的目光落在了梁媛脸上,梁媛也转头看向了他。
“当初找我们买旗袍的料子,是丁阿姨自己提的,还是你的主意?”
“当然是我妈自己提的。”梁媛愣了愣,故作轻松的说。
与此同时,她的那张精致的鹅蛋脸转向了别处。
何小平盯着梁媛看了两眼,继续问:“丁阿姨平时就有看直播的习惯吗?”
“哎,哥,你到底想问啥?别拐弯抹角的了,直接问好了,我可是你妹妹啊,用得着这样嘛!”梁媛捧着水杯,似乎有些生气了。
“我是想问,我,你,丁阿姨,我爸,我们两家到底有什么关系?还有背后那些事,你早就知道呢,还是和我一样蒙在鼓里?”
一想起那个神神秘秘的丁铁梅,何小平的心里就犯嘀咕。有什么事不能当面锣对面鼓的一次性说清楚啊,干嘛呀,弄的云里雾里的!
此时此刻,他已然豁出去了,也不在乎陈有光在不在了,也不在乎家丑不可外扬了,该问的一定要问清楚!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