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赐珠三颗,尘埃落定(1 / 1)

午时将逝。

烈日高悬,万物恹恹。

皇宫腹地太极宫太极殿内。

正德帝满是威仪地端坐于上首龙椅之上。

目光尽显漠然地缓缓扫过下方面色各异的满堂文武朝臣。

足足过了大半刻钟之久。

正德帝方才将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众尚未出列但却已然蠢蠢欲动的宗室勋贵身上。

与十三王爷等一众已然行将朽木的老牌郡王有所不同。

此时仍立身于宗室勋贵队列中尚未出列但却已然蠢蠢欲动的一众宗室勋贵大多正值壮年。

且这一部分正值壮年的宗室勋贵中或多或少皆与太子许雍相交好。

“还有何人欲出列奏对?!”

不待与太子许雍相交好的一众宗室勋贵出列奏对。

满是威仪地端坐于上首龙椅之上的正德帝便已然抢先一步堵住众人前路。

此言一出。

心知大势已去的一众正值壮年的宗室勋贵瞬间偃旗息鼓。

无不纷纷快速自正德帝尽显漠然的目光注视下低垂了脑袋。

与此同时。

原本倾向于太子许雍一方的一众正值壮年的宗室勋贵们。

此时心中亦是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在这场因燕王奕应当获赐珠几颗所引发的朝堂之争中。

先是内阁六大辅臣相继下场奏对。

内阁首辅文渊阁大学士上官鹿、武英殿大学士敬永贤、东阁大学士庞启帆。

无不旗帜鲜明地反对朝廷为燕王奕破格赐珠三颗。

而文华殿大学士姜志宏、华盖殿大学士温复、内阁次辅谨身殿大学士姚延津。

则无不旗帜鲜明地诉请朝廷为燕王奕破格赐珠三颗。

而素来与燕王奕最为交好的当朝唯一一位七珠亲王晋王许镇。

更是不惜为此当着满堂文武朝臣的面大斥武英殿大学士敬永贤。

到最后甚至于就连素来不理朝政诸事的十三王爷等一众老牌宗室勋贵们。

亦不由得纷纷下场亲自为燕王奕诉请赐珠三颗。

而这场有关于燕王奕究竟应当赐珠几颗的朝堂之争。

则赫然正是由当朝天子正德帝所亲自挑起。

且其自身亦倾向于破格为燕王奕赐珠三颗。

思及至此。

原本倾向于太子许雍一方。

甚至于险些为其出列奏对的一众正值壮年的宗室勋贵们。

此时心中无不纷纷泛起浓浓寒意。

更有甚者额头之上已现密密细汗。

就在一众正值壮年的宗室勋贵们心中无不泛起浓浓寒意之际。

正德帝尽显漠然的目光缓缓自一众正值壮年的宗室勋贵身上挪开。

随即再度缓缓扫过下方一众面色各异的满堂文武朝臣。

“还有何人欲出列奏对?”

正德帝略作定神,随即不徐不疾地开口问道。

话音落罢。

满堂寂静无声。

随着正德帝最后一缕余音渐渐消散于太极殿内。

偌大的太极殿顷刻间再度陷入一种落针可闻般的浓浓死寂之中。

“既无人出列奏对。”

“众爱卿便且先行归位吧。”

正德帝再度缓缓扫视一周,随即不徐不疾地开口说道。

“臣等遵旨。”

晋王许镇、十三王爷等一众宗室勋贵闻言当即面朝正德帝深深俯身拱手行之一礼。

随即缓缓转身有序回归原位。

“臣等遵旨。”

内阁首辅上官鹿等内阁六大辅臣紧随其后面朝正德帝深深俯身拱手行之一礼。

随即缓缓转身有序回归原位。

待晋王许镇、十三王爷等一众宗室勋贵以及内阁六大辅臣等人皆重归原位后。

正德帝不徐不疾地自上首龙椅站起身来。

随即不怒自威地望向下方面色各异的满堂文武朝臣。

“自我朝与匈奴重启战端以来。”

“前有司马大将军李光利部、征北将军李凌部。”

“以及辽、代、赵、汉四王数万大军被困漠北鸣狐山长达半年之久!”

“后又有讨贼将军夏侯栋部大败于匈奴四王将之手!损兵折将无算!”

“从而致使我朝十余万兵马、百姓被困于漠北之地寸步难行!”

“值此危难之际!”

“燕王奕不惜以藩王之尊亲自披挂上阵。”

“自领兵出塞以来,前后满打满算两个月的时间里。”

“燕王奕先后率军覆灭数个隶属于尸逐王麾下的中大型部落!”

“后又不断巧用兵法,诱敌深入。”

“直至将尸逐王所率大军引至一处名为野狐岭的丘陵地带。”

“随后借助野狐岭丘陵地带的有利地形。”

“燕王奕亲率麾下近万兵马视死如归地朝着尸逐王所率万五千余大军悍然发起反攻。”

“纵使敌众我寡!纵使方一接战便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燕王奕及其麾下众将士亦不曾后退哪怕半步。”

“若无此等坚韧意志!若无此等视死如归的拳拳报国之心!”

“自然便无以少胜多全歼尸逐王所率万五千大军之事!”

“更无生擒身为匈奴二十四长之一的尸逐王哈曼一事!”

“此等坚韧意志!”

“此等视死如归的拳拳报国之心!”

“朝廷自当大告天下!以励我朝被困将士之军心士气!”

“此等大捷!”

“此等战果!”

“朝廷自当亦大告天下!以扬我天朝上国之雄风!以震四方宵小之狼子野心!”

“燕王奕立下此等赫赫战功。”

“朝廷自当赏罚分明,破格为其赐珠三颗!以彰显皇恩之浩荡!”

正德帝立身于上首龙椅前,不怒自威地望着满堂面色各异的文武朝臣。

随即不徐不疾地沉声开口为此事定下最终基调。

话音落罢。

心知此事已成定数的满堂文武朝臣无不纷纷面朝正德帝深深俯身拱手行之一礼。

“陛下圣明。”

满堂文武朝臣纵使心中再如何思绪万千,此时亦只得齐声唱赞道。

“文渊阁大学士何在。”

“谨身殿大学士何在。”

正德帝不怒自威地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不徐不疾地沉声唤道。

“臣文渊阁大学士在!”

“臣谨身殿大学士在!”

内阁首辅文渊阁大学士上官鹿、内阁次辅谨身殿大学士姚延津二人闻言当即大步出列。

随即行至上首御案五步外,面朝正德帝深深俯身拱手行礼道。

“着汝二人亲自撰写燕王奕漠北大捷一事。”

“且此事需见诸于明日发往各郡县的塘报。”

正德帝颇有些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内阁首辅文渊阁大学士上官鹿。

随即不徐不疾地出言吩咐道。

“臣领旨。”

内阁首辅文渊阁大学士上官鹿闻言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顿。

随即不动声色地面朝正德帝深深俯身拱手领旨道。

“臣遵旨。”

心知自身只是陪衬的内阁次辅谨身殿大学士姚延津面色如常地紧随其后俯身拱手领旨道。

话音落罢。

内阁首辅文渊阁大学士上官鹿、内阁次辅谨身殿大学士姚延津缓缓退去。

待上官鹿、姚延津二人再度重归原位俯首而立后。

正德帝遂不怒自威地再度望向满堂面色各异的文武朝臣。

“礼部尚书何在?”

正德帝略作定神,随即不徐不疾地开口唤道。

“臣在。”

礼部尚书谢文成闻言当即手持笏板自文官队列中大步而出。

随即行至上首御案五步外,面朝正德帝深深俯身拱手行礼道。

“自太祖皇帝赐珠戍边藩王、戍边武将伊始至今。”

“蒙朝廷赐珠天恩的戍边藩王、戍边武将皆因戍边之责而无法抵京。”

“故而多由戍边藩王、戍边武将之子嗣代父抵京受封。”

“然。”

“燕王奕成婚时日尚短,膝下暂无子嗣可代父抵京受封。”

“故而。”

“着汝总领赐珠燕王奕一事仪制。”

“遣礼部仪制清吏司主事数名,携赐珠仪制至上谷郡沮阳城。”

“待燕王奕自漠北凯旋后,由礼部仪制清吏司数名主事代朕赐珠。”

正德帝不怒自威地望向礼部尚书谢文成,随即不徐不疾地开口说道。

“臣遵旨。”

礼部尚书谢文成闻言当即再度面朝正德帝深深俯身拱手行之一礼。

随即缓缓转身再度重归原位俯首而立。

“兵部尚书何在?”

待礼部尚书谢文成再度重归原位俯首而立后。

正德帝随即再度不徐不疾地开口唤道。

“臣在!”

兵部尚书王福昌闻言当即手持笏板自文官队列中大步而出。

随即行至上首御案五步外,面朝正德帝深深俯身拱手行礼道。

“着汝总领燕王奕漠北大捷军功核定一事。”

“所涉升调、功赏等事皆需于半年内落于实地。”

正德帝不怒自威地望向兵部尚书王福昌,随即不徐不疾地开口说道。

“臣遵旨。”

兵部尚书王福昌闻言当即再度面朝正德帝深深俯身拱手行之一礼。

待兵部尚书王福昌缓缓转身再度重归原位俯首而立后。

立身于上首龙椅前满脸不怒自威之色的正德帝方才再度落座于上首龙椅之上。

与此同时。

手持净鞭始终立身于正德帝不远处的司礼监掌印太监詹竹心领神会地再度紧握怀中净鞭。

随即高高扬起手中净鞭不徐不疾地朝着地面之上挥去。

伴随着一道清脆且刺耳的净鞭声渐渐响彻于太极殿内。

本就因赐珠燕王奕一事尘埃落定而寂静无声的太极殿一时间不由得更为寂静起来。

“有事起奏~!”

“无事退朝~!”

司礼监掌印太监詹竹缓缓收起手中净鞭,随即朗声唱赞道。

不多时。

待净鞭三响以及司礼监掌印太监詹竹三度退朝唱赞声过后。

正德帝再度自上首龙椅之上站起身来,随即不徐不疾地朝着太极殿外行去。

“臣等恭送陛下圣驾。”

满堂文武朝臣见状无不纷纷面朝正德帝深深俯身拱手行之大礼。

随即长拜不起齐声唱赞道。

直至正德帝及司礼监数名随堂太监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于太极殿内。

以及太极殿外再度传来三道净鞭声后,满堂文武朝臣方才缓缓直起身来。

满堂文武朝臣方一直起身来,便无不面朝始终立身于左下首处的储君俯身一拜。

“吾等恭送太子殿下大驾。”

满堂文武朝臣再度齐声唱赞道。

“诸位还请慢行。”

始终低垂着眼睑立身于太极殿左下首处的太子许雍闻言缓缓抬起眼睑。

随即转身面朝满堂文武朝臣微微俯身拱手还之一礼。

话音落罢。

许雍略作定神,随即轻展袖摆大步朝着太极殿外行去。

不多时。

许雍便已然穿过满堂文武朝臣行至太极殿外。

当太极殿外略显炙热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洒照于许雍身上之际。

许雍不由得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不知为何。

此时明明正值未时过半,太极殿外明明烈日高悬。

甚至于其亦立身于烈日照耀之下,但其却感受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暖意。

十余息后。

许雍满眼复杂之色地回首深深望了一眼正缓缓走出太极殿的满堂文武朝臣。

随即再度低垂了眼睑大步朝着承天门行去。

与此同时。

满堂文武朝臣亦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出太极殿。

随后在一众宫中宦官的引领下徐徐朝着承天门行去。

不多时。

随着最后一位朝臣迈步走出太极殿。

这场已然足足持续了数个时辰之久的朝会。

终是在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情况下徐徐落下了最终帷幕。

小半个时辰后。

随着满堂文武朝臣陆续自承天门离开宫城。

随即各自乘坐马车相继朝着各自官署而行。

有关于这场朝会的诸多小道消息宛如插了双翅膀般。

径直地朝着长安城内的一座座高墙大院飞奔而去。

且相较于颍川、汝南、东郡、济阴等中原数郡境内的黄河水患。

以及白莲教自汝南郡境内聚拢起数十万叛军此等大事而言。

长安城一座座高墙大院内的世家掌权者无疑更为关心有关于燕王奕应当获赐珠几颗的朝堂之争。

待听闻内阁次辅谨身殿大学士姚延津、文华殿大学士姜志宏、华盖殿大学士温复。

以及晋王许镇、十三王爷等一众老牌宗室勋贵皆诉请朝廷赐珠三颗这一消息后。

长安城一座座高墙大院内的世家掌权者近乎无不瞬间低垂了眼睑,俨然一副若有所思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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