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手段(1 / 1)

在监牢里面,被昭丘的手下,各种酷刑都招待了一遍,却依旧没有招供的刺客,最后说出了他背后的主人,是景泊。

景尤与景泊,是这一任景家的嫡系。

昭丘最后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多么开心。

因为:

那个在监牢的小少年,实在是让他看得胆寒。

就如同在两年前,少年哭的时候,让昭丘也想跟着哭。

这一次,昭丘在监牢里看着少年对那个刺客使用酷刑,不知道为啥,虽然刀子是少年动的,是那个刺客挨的。

不过,昭丘这个看的人,却是难得地感受到了两者的情绪。

昭丘觉得,自从他来到郢都之后,都变得情感丰富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来到郢都之后,他便接二连三地遭到了刺杀。

时刻都有着一把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而被刺杀的次数多了之后,昭丘竟然被一个小少年吓破了胆。

因为,后来,那小少年离开监牢的时候,对他说:

“义父,那个人身上有画,就这样埋了太可惜了。”

昭丘在此前已经被吓得有些怔怔的了。

因而,小少年走到他面前来说的时候,昭丘便附和着道:

“是呀是呀。”

于是,小少年便朝着昭丘行了一礼,欣喜得像得到了什么小礼物,道:

“那孩儿去把他的皮剥下来。”

因为那小孩的语气,没有任何的变化。

昭丘在听的时候,便也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倒是在一旁看着胆颤了半天的众随从们,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听了那小少年的话,皆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小少年,是公子从哪里找来的瘟神哟……

想到这个囚犯,之所以将要被剥皮,都是因为他们这两个月没有问出什么来的结果。

众随从都缩了缩脖子,感到背后凉凉。

有的人想的是:

这个囚犯之所以被这小恶魔折磨至死,其实他们也是从中有参与的对吧?

若是他们当初下手不这么重,说不定这人还能再多熬一阵子呢……

哦,不对,应该是,若是之前他们下手重点,说不定早就问出点什么来。

这可怜的囚犯,也不必让这小恶魔亲自动手审问,最后落得个这样,生生被人用刀子划死的结局了。

再不济,当初他们下手重点,说不定这可怜的囚犯,早就死了。

也好过如今在这儿,生生疼死。

听听,这是什么话:

“人的胸部,腹部,都是紧贴着内脏的地方。

这两处地方,最脆弱。

受了一点小小的伤害,不仅你的外面会疼,你的里面也会疼。

从里到外,从外到里的疼。

所以,我要在这两个地方,刻两朵最漂亮的花。”

哎哟喂,他们这些人,是听着都觉得疼。

再一看到那小恶魔笑眯眯地抓着刀子动手,他们都有种想上厕所的感觉。

…………

也无怪他们这么没出息。

实在是,他们没见过这样血腥残忍的手段呀。

而等到他们好不容易战战兢兢地看了两个时辰的刻花。

这会儿,他们是真的想要上厕所了。

但是,这小恶魔花都刻了,人都死了,却还不算完。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这个小恶魔,竟然要把那个可怜的刺客的皮,给剥下来?

剥皮抽筋,那不是吃人的妖怪才干的事情吗?

在监牢里见识过各种手段,并且,也使用过各种手段的众随从们,表示有点被震惊到了。

另一些人,颇有些居安思危的观念,因而,在看了这一场,可以说算得上是人间惨剧的一幕时,他们立马想到:

若是他们以后办事不力,不会也有这样一个下场吧?

等到小少年开始剥了一点点的人皮之后,昭丘才反应过来。

到底是将人当自己的孩子养的,这会儿,看到自家孩子,干出有些惊悚的事情,昭丘有心制止,连忙喊了一声:

“业儿……”

昭丘的声音,在小少年回头的时候,戛然止住。

因为他看到小少年那张与过去别无二致的脸。

那脸上的表情,与过去昭丘唤他时候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差别。

就好像那小少年此刻在干的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是……

业儿对这种罪恶的事情,毫无感觉。

还是……

业儿,他本就生性残忍?

就像有些初生的稚儿,也会干一些极其残忍的事情。

他们有的,是因为生性残忍。

有的,却是因为,他们年纪尚小,不知道疼为何物。

业儿……

这是其中的哪一种?

小少年见昭丘没有说话,便又回过头去,仔仔细细地开始剥着眼前这具尸体的皮。

昭丘见此,也止住了话头:

或许,是因为,这些人杀了业儿的父亲?

毕竟当日里是业儿的父亲救了自己。

昭丘只得在一旁担心地看着小少年。

许久之后,跟在昭丘身后的几个随从,其中有一个忍不住,尿了出来。

但是,当官的,小吏呀啥的,别的不会,惯会的就是一个装腔作势。

因而,即使是这名随从忍不住尿了出来,却愣是没有露出任何异常。

如果不是一股尿骚味,在狭小的空间里,传得到处都是。

估计是没人看出来的。

小少年将人皮剥下来之后,仔细地端详了一番,不满意道:

“人皮还是应该穿在人身上的时候好看。”

昭丘忍了又忍,最后声音软下来道:

“业儿,天晚了,可以走了。”

小少年点点头,跟着昭丘走了。

留下原地的无皮尸体,和一具被剥下来的人皮。

随从们呼啦啦地也走了。

有狱卒过来,处理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将人皮掀起来了一看。

有一个狱卒惊呼了一声:

“啊——”

另一个狱卒走过来,推了那个发出惊呼声的狱卒一下,呵斥道:

“哎呀哎呀,莫要看了,莫要看了。

快点把这可怜人的尸体收敛了。

死得这样惨,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过来寻仇哟。”

那个最初发出惊呼声的狱卒支吾:

“不是不是……

你看……”

另一个狱卒出声打断:

“不是什么?

又还看什么?

莫要看了!”

那个出声制止的狱卒,虽然嘴巴里面说着什么,莫要看了。

却是不敢过去将那块渗人的人皮,夺过来,不让自己的同伴继续看下去。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人皮呀!

其实,收敛那具没皮的尸体的时候,那狱卒的手都在抖。

一边收敛,一边嘴巴里面小声地念叨:

“冤有头,债有主,您放心地去吧。

若您实在是不甘心,不想走,想留下来寻仇,那您可得认清人呀。

大爷,您记住我,我是为您收敛尸体的人,是对您有恩的人……

哦,不不不,大爷,您还是莫要记住我了,莫要记住我……”

这会儿,这个狱卒,哪里敢去看那块渗人的人皮呢?

同时,这个狱卒,见了同伴这副模样,也在心里面忍不住嘀咕:

这阿木,还真是块木头,连这么邪门的人皮也敢去看?

他们是收尸的,触碰尸体是免不了的。

但是一般,他是不怎么会主动去看那些尸体的。

也正是因为他很少主动去看那些尸体。

所以他晚上做梦的时候,碰到的都是一些无头的,低着头的,披着长长的头发的,总之就是看不清楚脸的鬼。

即使是像今日这般,那尸体人皮都被人剥了,也就是说,看不清楚脸了。

但是,这位谨慎的狱卒,还是很小心地尽量不去看那一具尸体。

好吧,其实这个狱卒,之所以不去看那一具尸体,是因为,刚刚他们被通知来收尸体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从监牢里面出来的众位大人。

死人的脸他不敢看。

但是活人的脸,他还是敢看的。

于是,这位谨慎小心的狱卒,偷偷抬起头来,瞄了一眼那些大人,发现那些大人都是一脸菜色。

既然这些大人是一脸菜色,那么,就说明这些大人们,在审问犯人的时候,没有问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一时下了重手,害得那个犯人死掉了。

——既然大人们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那也就是说:

这个犯人,可能会死得很惨了?

于是,这位谨慎而又小心的狱卒,从刚一开始进到监牢里面的时候,便低下了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地面走路。

而且,他还走得比较慢。

害得跟他一起去收尸的另一个人,还在心里头嘀咕:

都说这张老三,每次干活的时候,都喜欢磨磨蹭蹭的,就喜欢偷懒。

原来是真的呀。

于是,这名听说了张老三干活经常喜欢偷懒的狱卒,很不客气地在前头吆喝了一声:

“张老三,你走快点。”

而张老三,则被这一声吆喝,喊得差点吓破了胆。

看着前头那个叫做阿木的,一个劲地往前面赶。

张老三忍不住在心里头嘀咕:

这阿木也真是的,是别人家赶着去投胎,又不是他赶着去投胎。

他走得这么急作甚?

…………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进了监狱,去给那死掉的犯人收尸。

然后,阿木大大咧咧地拿起了地上的一块人皮,发出了“啊”的一声惊呼。

张老三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了那一块渗人的人皮,立马便把头低了下去。

并且,还斥责着同伴,让同伴,不要一直盯着那块人皮看。

但是,那同伴,却置若罔闻,而是在张老三的制止中,挣扎着打开了这块人皮。

人皮一打开,两人都惊呆了。

因为,人皮上,是一朵朵栩栩如生的花。

那花因为沾上了血,仿佛变得更加艳丽。

因为那些艳丽的花,两人都暂时忘了,其实他们眼前的,是一张刚刚剥下来的人皮。

两人在内心里感到惊艳的同时,也为此而感到一丝胆寒:

要知道这毕竟是一块人皮呀。

不是猪皮,羊皮,或者其他的什么皮。

哪怕是在猪皮,或者羊皮上刻花……

哦,不对,一般人,哪里会在猪皮,羊皮上刻花呀。

就算是要去刻花,哪里能够刻得这样细致呢?

这行刑之人,到底是一个怎样可怕的人呀?

不过这样震惊的发现,这两个狱卒并没有声张。

而是按照往常的情况,收敛了尸体,就走了。

因而,这件事情,在监牢里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毕竟,一般这样的狠人,监牢里的两个狱卒,是不敢轻易得罪的。

一般遇到这样的狠人,他们躲开都来不及。

又怎么会上赶着去乱嚼舌根,沾染上呢?

…………

咸阳城依旧如往日:

该热闹的地方热闹,该冷清的地方冷清。

这一日,在辟雍呆了两年多的政公子,被秦庄王接回咸阳宫了。

众人都被秦庄王的这一操作惊呆了:

还有入了辟雍的公子,再出去的道理?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秦庄王又颁布了一道让大家更加吃惊的诏令:

立王子政为太子。

众人想了好一会儿,差点想秃了脑袋,终于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定是因为王子政的母亲,刚给秦庄王诞下了一位小公子。

听说,这位王子政的母亲,之前一直都是在秦王宫被独宠的。

所以,这耳边风一吹,说不定,秦庄王就改变主意啦。

况且,人家当初为啥要把政公子送到辟雍去啊?

还不就是因为那政公子自赵国回来,当初毕竟是作为质子的,说不定礼教不通。

所以人家秦庄王才把政公子送去了辟雍。

而这两年,政公子表现得不错。

秦庄王便把政公子接回来了呢?

说不定啊,人家秦庄王一开始,便打算把政公子当做继承人来培养呢。

不过,这些都是这些大臣们私底下的猜测。

大臣们私底下猜测得欢快。

但是却并不代表,秦国的所有大臣,都对秦庄王的这道诏令,没有感觉。

作为不相关的旁观者,猜测得欢快。

吕不韦在听到这道诏令得时候,气得好看的脸都有些变形。

其实,仔细看看,吕不韦如今三十八岁了。

眼角也已经生出了些许细碎的皱纹。

三十八岁的吕不韦,到底是比不得二十八岁的吕不韦漂亮。

二十八岁的吕不韦,相较于十八岁的吕不韦……

十八岁的吕不韦,估计以前看到过,并且如今依旧记得的人,很少很少……

十八岁,二十八岁,三十八岁的吕不韦,到底哪一个更漂亮呢?

吕不韦不知道。

三十八岁的吕不韦,已经蓄起了胡子。

把自己弄成了一个粗糙的样子。

二十八岁的吕不韦,是他将自己打扮得最漂亮的时候。

因为那时候,他的身边有赵异人。

他需要为他长袖善舞,四处周旋。

十八岁的吕不韦,或许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商人。

长得好看而又青涩。

走在路上的时候,没少遭到恶霸恶妇们的调戏。

但是如今,吕不韦三十八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