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让洪辰彻底成为了焦点。

在场众人，有些见过洪辰呢，有些是第一次见识本尊，却是都听说过孔家长孙女婿的名头。

果然与圈子里流传的那样，肆无忌惮，张狂无比，霸道无边，嚣张得不知所以。

卓家好歹是省城二线，卓悉是卓家大少，却犹如死狗般被洪辰一脚踩在脚下，还被洪辰拿来当作震慑众人的榜样与典型。

谁都明白，洪辰此举意在立威！

韩夫人脸色铁青，一双儿女，柳艳，柳明浩也是脸色难看至极，打狗欺主，卓家是柳家一系，卓悉给洪辰打的电话，背后不可就是韩夫人的授意。

四方桌那边，徐乐眼神一亮，起身走了过来。

“中...洪辰。”本能地就叫喊上一声中马，徐乐忽然意识到场合不对，这才匆匆改口。

“徐总，天堂酒吧是你鸿程集团的地盘，狗一样的东西，让服务员丢出去便是，省的在这里脏了地方。”洪辰嘴角抽了抽，指着地上卓悉，大咧咧地吩咐道。

徐乐在职场磨砺了小半年，倒是真有了几分上位者架势，对着酒吧保安一挥手：“把人丢出去。”

“住手！”两个保安一溜小跑，正要依令行事，韩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喝止了一声，眼神冰冷地盯着洪辰，怒声道：“洪辰，你不要太狂妄了，把你的脚挪开！”

洪辰淡然道：“韩夫人，难不成你要保他？这个瞎了眼的狗东西，电话里威胁我的时候可是特意提到了你，难道你真是她的后台？他胆敢挑衅我孔家，难道就是仗了你的势？嗯？”

韩夫人脸色微微变幻，答应自然是肯定的，可要她开口承认，却少了一份勇气，或者说底气。

洪辰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桌悉又树了标榜，实话说，对于洪辰她内心还真是有点发憷。

至少，眼下她还做好与洪辰爆发冲突的准备！

“洪先生，在下乔楚，请给我一个面子，先把脚挪开，我负责让人把送卓少去医院，如何？”这时，一名风度翩翩的帅气青年从四方桌的方位走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一副有事好商量的模样。

帅气青市乃是乔家二少爷，乔楚。

“好。”洪辰直接收回了脚，如此好说话，倒是让乔楚微愣了下，笑着点了下头，又对韩夫人道：“韩夫人，卓少的伤势要紧，先送去医院吧，你说呢？”

韩夫人脸色冷沉，沉默了片刻，很是勉强地点了点头，她知道乔楚的言下之意，不要纠结一个插曲，搅扰今夜的正事。

很快，卓悉被人抬了出去，却不劳酒吧的保安，而是乔楚安排的人，天堂酒吧是鸿程集团的产业没错，但乔家临时充当了这里的主人。

作为中间人，必须有掌控局面的能力，否则哪来的公信力？

“各位，如果有私人恩怨，可以到外头去解决，刚才的意外我不希望再发生，还请大家给我乔家一个面子。”

乔楚目光环视，对众人拱拱手，话说得客气，但谁都听得出，这是一次警告，谁要是再闹事，那就是不给乔家面子。

洪辰自顾点起一个烟，悠然地抽着，仿佛没事人一般。

事情告一段落，徐乐与洪辰简单说了几句，又回去了四方桌，洪辰没有跟过去，在不远处散台坐下，问服务员要了一杯红酒。

江涛没有和他一起，去了几个鸿程集团的人所在的卡座。

随着徐乐归位，四方桌被打断的谈判继续，徐乐左则的中年男子，气质深沉，叼着一根雪茄烟，脸色讳莫如深，乃是杨家家主，杨纵荣，他的对过是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子，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布满了阴郁，乃是胡家家主，胡广南。

胡广南压着火气，闷声道：“既然约好了谈判，今天上午你杨家再次出手，让我胡家又损失了十个亿，杨纵荣，这件事你必须给出交代。”

胡家在九大准一线当中排名末尾，在省城虽然也是两个行业的龙头，但都比较冷门，总资产不过大几十亿，两天时间，近二十亿飞了，瘦身了一大圈，尤其是今天上午，在乔家出面调解，约好了谈判的情况，杨家二次下手，这让胡广南差点出离愤怒。

杨纵荣不置可否，缓缓吐着烟丝：“出手的可不是我杨家，我杨家人被你儿子打成了残废，你胡家却不给我杨家交代，方家是我杨家的姻亲，张，卢等几个家族又与我杨家交情深厚，他们看不得我杨家被人欺负，这是为我杨家打抱不平呢。”

胡广南一拍桌子，破口道：“你放屁！”

杨纵荣眼神阴了下来：“胡家主，要是没刷牙先去洗手间漱漱口，你要搞清楚，可不是我杨家无缘无故挑事，是我侄子被你儿子打断六根肋骨，弄瞎一只眼睛...”

胡广南闷哼一声，不客气地打断：“杨纵荣，少拿这个当借口，断几根肋骨，养半个月就能恢复，瞎一只眼睛，赔偿三个亿难道还不够？昨天和今天，你杨家一系连番出手，让我胡家损失了近二十亿，就算是买杨和一条命，也够了吧！”

“胡广南，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胡家用钱买我杨家的人的命？”

“少跟我玩文字游戏，我什么意思，你心里头明白，事情到此为止，若你杨家非要借机发难，我胡家也不是软柿子，奉陪到底便是！”

“呵呵，这么说，没得谈了，咱们走着瞧...”

杨纵荣眼中森光闪过，冷笑着，离座起身，那位居中的中年男子开腔道：“杨家主，胡家主，两位今天来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激化矛盾，都不用太冲动，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近五十岁，除了头发微秃，相貌颇为周正，即便是脸上挂着和事佬的笑容，依旧掩不住那股上位者的气势。

中年男子赫然便是乔家老二，乔方舟，三品初段武者，是乔家二代直系中的最强者，在乔家拥有很重的话语权。

由于乔家老大只有两个女儿，以及一个私生子，他的两个儿子，长子也是乔家长孙，如今是二品中段武者，更是被定为乔家第三代接班人。

今晚由他代表乔家出面当中间人，可说是分量十足。

“舟哥，胡广南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好好谈，而是没法谈...”杨纵荣又坐了回去，乔方舟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乔方舟按了按手掌，示意他稍安勿躁，又递给胡广荣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看向对过的徐乐，语气平和道：“徐总，杨胡两家以往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过节，这次纯粹是因两个小辈的冲突而起，事情你也清楚了，我觉得你应该表个态，毕竟冲突是在天堂酒吧发生的。”

言下之意，天堂酒吧的责任跑不掉，倒也不算强人所能，营业场所理应对客人安危负责。

徐乐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有推脱，沉吟了片刻，点头道：“天堂酒吧是我鸿程集团的产业，打开门做生意，客人在店里发生冲突导致受伤，的确有连带责任，这样吧，杨少爷的医药费由我方承担，至于瞎了一只眼睛落下残疾，我方愿意承担一笔补偿费用，一千万左右。”

如果冲突的双方是平头百姓，别说补偿一千万，就是一百万也足够摆平了，可放在这张谈判桌上，却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杨纵荣皮笑肉不笑地道：“徐总出手真够大方，一只眼睛赔偿一千万，这么说，日后若是我杨家和鸿程集团起了冲突，我杨家只要丢出一个亿，就能买下鸿程集团的人五双眼珠子？”

徐乐面色一怒：“杨家主，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杨纵荣直接顶了一句，又拿雪茄指指胡广南：“胡家主，我侄子现在残废了，交代是必须的，条件那天去你胡家我已经开给你，你要是觉得我条件开高了，可以找鸿程集团分担，包括这两天你胡家的损失，也可以找鸿程集团报销。”

胡广南没有被一挑就上，沉着脸不说话，缄默半响，缓缓摇头，道：“让我交出胡冰，绝对不可能，让我胡家赔偿二十亿，这两天我胡家的损失已经超过二十亿。”

杨纵荣皱了皱眼角，阴冷道：“损失是损失，赔偿是赔偿，你胡家在商场上别说损失二十亿，就是四十亿，甚至资不抵债，那能算是赔偿给我杨家的吗？”

胡广南身子向后一靠，摆手道：“你这么说，那就没得谈，大家走着瞧好了。”

“唉，不过是小辈们喝多了，惹出来的意气之争，有必要搞得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地步，行了，都听我来说一句。”

乔方舟及时出声，挥挥手，似是驱散空气中的火药味，淡淡道：“事情的起因是两个小辈酒后胡闹，又是发生在天堂酒吧，那就二一添作五，你们三方划分一下责任，杨家这边占三成，胡家这边占四成，天堂酒吧占三成。”

说罢，瞥了杨纵荣一眼：“你杨家要求胡家交人，再赔偿二十亿，这有些过了，我看人就不要交了，二十亿赔偿嘛，你杨家自己承担三成。”

没管杨纵容答不答应，又对胡广南道：“胡冰打伤打残了人，这点不可否认，是以，你胡家要承担四成，也就是八个亿。”

最后看看徐乐，有些无奈道：“或许你觉得有些冤枉，但正如你说的，天堂酒吧开门做生意，出了事责任是免不了的，三成责任，也就是六个亿。”

乔方舟犹如分蛋糕一般切了三份，杨纵荣眉头大皱，胡广南脸色很难看，应该对这个分责方案都不太满意，却保持了沉默，毕竟乔方舟的身份摆在那里，两位家主需要权衡利弊，慎重考虑反驳的后果。

可徐乐没有那么多顾忌，他是打工的，代表鸿程集团坐在谈判桌上，只需做好分内事儿，二千万是底线，六个亿，足足三十倍，完全没有接受的可能。

他矜持了几秒，把手一摊：“我这边顶多拿出一千二百万，这是极限。”

干脆，简单...一点不留余地。

乔方舟脸色沉了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直接降到了五十分之一，就算他是中间人，脸面也有点挂不住了。

“一千二百万，要不我拿出一千二百万，买你一只眼睛？”众人中一人跳了出来，瞪大一双牛眼，模样凶神恶煞，他是张家人，张家是杨家一系。

“张老二，你可以试试，徐总要是少了一只眼睛，你张家就得从省城除名。”立刻，不远处卡座站起一人争锋相对，他是鸿程集团省城分公司的保安队长。

在场张家的人一个个面露怒色，张家是省城老牌二线家族，让张家除名，就算准一线家族也不敢随意放出这样的狠话。

鸿程集团实在太嚣张了。

“鸿程集团这是要和我杨家一系开战吗？”又一人冒头，俨然是站在张家一边，他是李家家主，与张家同是杨家一系。

“开战？呵呵，假如杨家一系想的话，我鸿程集团可以奉陪。”保安队长毫不示弱，鸿程集团是外来户，在省城成立分公司的第一天，就做好了与省城一些家族爆发冲突的准备。

“鸿程集团还真是威风霸道！”这时，韩夫人向四方桌走来，不失恭敬地对乔方舟欠了欠身，道：“乔总，今天下午的竞标会，我柳家一名武者被鸿程集团的人打伤，本来是想今晚由乔总你当中间人，我们双方坐下谈一谈，但现在，我看鸿程集团根本就没有这个诚意，不如，谈判取消？”

乔方舟似有些头疼地抚了抚额头，叹气道：“韩夫人，我看还是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毕竟下午的竞标会我是乔家主办的。”

韩夫人一点头：“既然乔总这么说，那我就冒昧打断几分钟，先把我的条件开出来，今天下午的冲突，鸿程集团要赔偿一个亿，另外，西站的物流配送，请鸿程集团退出竞标，这不合规矩。”

徐乐一扬眉：“今天下午，我鸿程集团也伤了一人。”

“是你鸿程集团的人先动手，在场有很多人看见的。”

“是你柳家的人挑衅在先。”

韩夫人不置可否：“那这件事先放一放，西站的物流配送，我柳家已经承包了四年，你鸿程集团突然插手进来，这不合规矩，退去竞标，这要求不过分吧？”

徐乐当然不可能答应，西站每年的物流配送，流水高达三个亿，前期已经投入了几千万，岂能说放弃就放弃。

“商场上哪有你让我我让你一说，我鸿程集团是公平竞争。”

韩夫人缓缓摇头，不屑道：“鸿程集团的总部在青市，青市商圈的规矩如何我不清楚，但现在是在省城，就该守省城商圈的规矩，我柳家已经连续承包四年，鸿程集团在省城成立分公司还不到两月，规矩就是，必须满了一年，才能够参与竞争。”

韩夫人的话，得到了在场不少人的点头确认。

地方保护主义永远是存在的，就算是在号称最为民主开放的也不例外，外来户扎根省城一年，然后才能参与各项过亿项目的竞争，这是省城圈子里不成文的规矩。

既然不成文，自然没有法律文件规定，属于默认规则，要是你是过江龙，省城各家族都不是你的对手，那自然可以不遵守，但只要你不足以压服省城所有家族，那一定会有某个家族，或者数个家族联合起来与你为敌。

这种敌对，很多时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少不了武者间大规模的冲突，乃至你死我活。

就如同当初在青市，鸿程集团上位的过程中，伴随着一个个家族相继倒下，反之，那些家族会把鸿程集团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而此次鸿程集团空降省城，首先扑上来的就是柳家一系，近两个月来，鸿程集团与柳家一系摩擦不断。

鸿程集团想要在省城立足，想要日后大展宏图，柳家一系是绕不开的一块挡路石。

徐乐不为所动，冷冷一笑：“这规矩，我鸿程集团还真不懂，也不需要懂。”

韩夫人一点不意外，对乔方舟摊了摊手：“乔总，鸿程集团的态度你看到了，我一共提出两点，都是没有商榷的余地，不是我柳家不想坐下好好谈，而是根本没得谈。”

乔方舟眉头一板，脸色略略沉了下来：“徐总，你这样就太没有诚意了。”

何止是没有诚意，完全就是我行我素，看似不把韩夫人当回事儿，又何尝不是不把他这个中间人放眼里？

“乔总，你的方案我杨家可以接受，现在的问题是，我杨家接受没用，有人不接受。”杨纵荣插上一句，然后看向对面的胡广南：“胡家主，我杨家已经让了一步，你胡家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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