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道路多颠簸(1 / 1)

“或者你不喜欢看我死去时候的可怕模样的话,可以现在把我烧了,反正我也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他说着,抖了抖自己的一只手,像是抖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一般。

“放心,我没有那么胆小。”容凌也开玩笑道。

后来容凌在船上坐了一夜,跟他说了很久很久的话,谈及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等到天光破晓的时候,他终于在船上闭上了眼睛。

东方的第一缕日光照在他的身上,也照在了船上那鲛人的身上,他想起了昨日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的模样。

他伸出双手,看着自己手掌上的纹路,抬头,眼中盈满了金色的日光。

海面上海鸟在盘旋,白色的翅膀时而掠过海面,又迎着海风飞向别处。

只是他遗憾,帮了自己这么多的人,他竟然也没有了报答他的机会。

将鲛人葬在了沙滩上之后,他离开了那片海域。

得到了鲛人的一身法术之后,他的脑海中也有了关于这东海的脉络图,对于每一处都分外的熟悉。

而后他回到了天铎,带着那些不甘为奴的天铎百姓们将敌人驱逐出了天铎。

名微木听着容凌说着这些话,脑海中想象着他当初经历那一切的画面,总觉得当时的那个容凌,似乎更加的有人情味一些。

像是看到了他摘下面具的样子。

“那之前海上的那一场风浪……”名微木听到他讲述的那些事情后,想起了今年三月他们在引岚的时候海上兀自兴起的那一场风浪以及那个有些奇怪的漩涡。

“是我做的。”容凌看着她,承认了,态度,似乎也难得的有几分诚恳。

可是……名微木真的很不喜欢被欺骗。

她抿住嘴,而后叹了一口气。

容凌看着她,伸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这次那些人来历不明,且紧追着你不放,长朔已经不能够回了,先去天铎住一阵子吧!”他看着她,一双眼睛像是含着脉脉深情。

名微木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看着容凌道:“因为我在长朔,所以事情发生在了长朔,若是我此时在天铎,这难保也会发生在天铎,你如何以为到了天铎我便安全了?”

“可我想你去。”他又抓住了她的手,而且还顺便将另一只手也抓到了手里。

“我不去天铎,送我回去!”名微木皱着眉头说道。

容凌没有再多言,只是看着她,而后渐渐地靠近她,名微木不由自主的往后退,最后被容凌挤在了车厢的一角,再也不能够往后退了。

他离她很近很近,恰好容凌的眼睫毛长,而她的也长,于是连还没有碰到,睫毛却相交在了一起。

“蓝双与我而言,不痛不痒。”他说道蓝双的时候,没有了之前的温情,就真的如他所说的,蓝双与他而言,不痛不痒。

可是名微木突然听他说这一句,还是有些没有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他又道了一句“你若真的想回长朔,那我便送你一人回去。”

她明白容凌的意思了。

蓝双与他而言,不痛不痒,所以她要执意回长朔,他可以送她回去,只不过蓝双她带不走,而且是死是活,他说了算。

他是在暗示她若是走了,他便杀了蓝双。

之前他在小院子里跟她住的时候,蓝双对他尤其的热情,这让她有些错觉,觉得他对于蓝双,或许多少也有些感情,可是此时,他的眼神如此的淡漠,和方才判若两人。

对于容凌而言,他不需要露出什么恶狠狠地表情,他只需要一个淡漠的眼神,就足以说明了那个人对于他不重要,那么这人是死是活,都可以。

此时这淡漠的眼神,便足以说明了他的态度。

只是名微木心想,若是蓝双看到了此时他这般模样,该会有多么的伤心。

他心心念念着他,尊敬他,崇拜他,关心他,可是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杀了他。

只是名微木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资格为蓝双感到不平,因为容凌这么做的目的,似乎是因为她。

她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可是心里却揪成了一团。

“好,我去天铎。”之前的执着在这一刻全部的改变。

车轮碾压在落满雪花的地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蓝双在车中做着黑甜的梦,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更是不知道此事自己身在何处,他可能梦里还是以为自己还在初夏的长朔。

听到了名微木答应,容凌看着她,手指在她白皙柔嫩的脸蛋上摩挲着,像是摩挲一件比精致的玉器还要宝贵的宝物。

这一张脸,他在天铎王宫的日子里,每一天都会想起。

想起跟她相处的时候她退缩的表情,她不愿意搭理他的表情,她想要跟他划开距离的表情。

他本以为感情这种东西,他依旧能够随意的控制,能够收放自如。

可是在那王宫的日子里,他坐在偌大的宫殿中,淡淡熏香传来,他的脑海中似乎想起的都是她的样子。

他似乎从未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想要飞奔到她的身边。

本来已经离得很近了,却不想容凌又靠了过去,名微木似乎想到了什么,直到自己可能抗拒不了,于是闭上眼睛,眉头紧皱,想要躲闪开。

不过事情似乎并没有按照她的预料发生。

她没有再感受到容凌跟她有肌肤亲近,只是身子一下子被抱起,而后又放在了软软的褥子上。

“天寒地冻,宜休眠。”说着,容凌将她抱在了怀里。

名微木往后退了退,想要跟容凌间隔开一些距离。

只是往后退了之后,容凌却又凑了过来。

“你手脚冰凉,一个人睡,就算有棉被,恐怕也会被活活冻死的。”

说完,他将她一把拉了过来拉到了怀里,而后顺势吻在了她的额头上,而后没有再松开。

名微木伸手,想要推开容凌的头,可是容凌却将她困在他的怀里,让她连手都抽不出来。

山路似乎有些颠簸,车子一晃一晃的,她时时的撞在容凌的胸膛上。

“容凌,快放开我!”她此时被容凌吻着额头,只能够看到容凌那白皙的脖子。

“我觉得解开了衣服抱在一起应当会更暖和,不如我们试试。”他的语气及其的认真,似乎是突然发现了一个重大的发现一般。

名微木的身体突然变得有些僵硬,最后选择安静下来。

知道她妥协了,容凌便也不再吓唬她了,脸贴着她的脸,闭上了眼睛,似乎真的很累的样子,不久之后,名微木便听到了容凌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的样子,很好看,睫毛很长很长,能够一根一根的数清楚。

容凌的骨相很好,皮相自然也好,如果用修饰手工艺品来形容他的脸的话,那就真的是鬼斧神工。

车子时时的颠簸,她有时候装在容凌的脸上,碰到他脸上软软的肉,觉得仿佛看到了他儿时的样子。

只是想起他方才淡漠的模样,忽然又有些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看着他,似乎觉得有些陌生,又或者,她其实也从未认识清楚过他。

去天铎,又会发生什么?

名微木不由得想起了将来。

车子向前行驶着,突然一个巨大的颠簸,名微木直接朝着车子内壁上撞去了,只是万幸最后没有撞到,因为在她朝着一旁滚过去的时候,容凌伸手,将她抱了回来。

他再次的将他裹在了怀里,抚摸着她的背,像是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一般。

似乎感受到了名微木的注视,他睁开了眼睛。

那眼眸睁开的一刹那,名微木像是看到了黑暗的夜空中亮起了一颗星辰一般。

他的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按在她的头上,又反复的抚摸着她的头,有时候还会捏一捏她的脸颊。

名微木退了几次,但是退到车厢上后就不能够再往后退了,于是便作罢。

许久,一直在抚摸她的容凌才开口说了话。

“去了天铎,便不要走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离得很近,很好听,带这样一种独特的温柔。

名微木却沉默不语。

天铎也好,长朔也好,她只是想要过自己过的日子,可是若是不能够过她想要过得日子,那么她哪里也不愿意去。

她不想要去天铎,不是因为长朔有多好,而是因为在长朔,她相对自由。

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能够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能够活的像个平常人一般。

可是去了天铎,她依旧能够那样生活吗?

容凌是皇帝,他想要占有她,将她永远留在身边,那么她就算是不做天铎的皇后,可是也要终日跟容凌待在天铎的皇宫中。

那样的日子,不是她想要的。

可是如何才能够摆脱?

她想要知道答案。

而且她如今的处境似乎比之前还要艰难。

她如今最难得不是面对容凌又或者是名倾澜,而是,那一拨来历不明却有妖术的人。

那一伙人到底是云岫山的弟子还是什么人?为何一直追着她不放,他们又为何要将她带到北冥这边来。

不过想到这里,名微木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她似乎一直忽略了容凌是为何赶到了这里的。

虽说容凌又法术,可是似乎有法术也不能够瞬间移动,他为何能够赶到这里来从那些人的手中救了她呢?

“你如何……知道我被我带走了?”名微木又想起来她当时藏在国学院里,而且他们出来的时候,蓝双特地给他们两个易了容,就算是特地找他们,可是应该也没有那么容易找到他们两个的。

可是结果是他们一到了人少的地方,就被人下了药,直接昏睡过去了,睡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似乎像是实现设计好的,又或者是一直有人跟着他们两个。

“恰好路过长朔。”他笑着说着,又捏了捏她的脸。

容凌似乎很喜欢捏她的脸,又或者揉捏她的胳膊或者腰肢上的肉。

恰好路过长朔?

名微木有些不信,只是容凌似乎也不打算说出真正的原因,她也不打算继续追问。

“手还是这么冷。”容凌一直握着她的两只手,可是她的两只手此时还是有些凉,容凌于是扯开了自己的衣领,将她的两只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

名微木触碰到他的肌肤的那一瞬间,脸不由得红了。

“多暖一会,就不冷了。”他说着,又伸手将她的两只脚拉了过来夹在了两腿之间。

名微木看着容凌,有些不敢跟他对视,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似乎这里也就那么点地方。

只是名微木在他怀里的时候,觉得他的身体某一处似乎有些微微的变化,等到她再次抬头看他的眼睛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了他的那种情绪,不由得想要抽身离开。

“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控制不住。”容凌唇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将她又重新拉了回来。

这一句话,如此的直白,不像是容凌能说出来的,可是此时他说了出来,更是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似乎也不是她的错,可是此时,倒是让她十分的为难。

容凌见她一脸的不自在的样子,又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道:“那么害怕吗?从前怎么不见你害怕?”

名微木道:“没有。”

“以后还要多吃点,否则,浑身没有肉。”

他的最后一句后面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出来,名微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不好摸。

马车依旧在颠簸,她本来脸就红的不得了,被这颠簸一弄,又朝着容凌的怀里撞去,更是让她觉得难为情。

只是后来,容凌也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

开始,她还适应,只是看久了,觉得有些不自在。

“扭过去。”名微木说道。

她发现他真的是一直在盯着她的脸看。

“我想亲亲你。”容凌突然认真的说道。

名微木没有回答,只是直接朝着后面躲去。

只是她再次的被容凌拦住了。

他的脸靠近再靠近,最后一双唇贴在了她的唇上。

没有她想象的那种带着无限的欲望狂风暴雨一般,而是很温柔,就像他之前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的那种感觉。

他的手则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脊背,有时候也会轻轻地抚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