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雨过天晴后(1 / 1)

王大人觉得似乎真的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只是他皱着眉头望了望天,而后对刘大人道:“可是我怎么觉得这天跟在家里的差不多呢?”

家里是密语,就是指他们来的地方,为了不暴露,他们一说那个地方就全都说是家里。

“是差不多,可是俗话说斗转星移,有时候斗转星移不是在几年,而是在一瞬之间。”最后四个字刘大人咬字咬的很重,让王大人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

知道刘大人心意已决,可是他还是不愿意就这么相信了,便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道:不会那么巧的。

再次抬头看天,一个贼星溜了过去,一阵风吹过,转眼那贼星已经消失了,似乎它从来也都没有出现过。

……

……

瀛虚大陆南端,一个人正坐着马车朝着长朔赶来。

他一身素衣,眉间一点朱砂痣,不是用丹砂点出来的,而是生来就有的,因此生出一种魅惑感来,可是他浑身素衣白裳,又那样的出淤泥而不染,像是出现在这浑浊世间的仙人。

此时他凝神闭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一处客栈,赶马的伙计跳下了车,恭恭敬敬的掀开了帘子请他下车,那模样,不是那种主仆之间的恭敬,而是一种……膜拜,就像是凡人对神明的那种膜拜一般。

刚刚在客栈住下,他只是在床上盘坐了片刻,那仆从便来了。

他恭敬地敲了门,等到里面的人让他进来,他才恭恭敬敬的推门进来,而后又谨慎的关了门。

他的手中拿了一封信,走到了坐在床上的人身边后将信恭敬的递给了他。

坐在床上的人拿起了信,捏住了信的一角,轻轻一抖,信便被抖开了。

他从看信之前到看完了信神色都没有一丝的波动。

那仆从以为没有事情了,便开口说告退,床上那人只是点头默认,并没有看他,而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等到那仆从走到了门前要伸手开门的时候,床上的人突然道:“等等。”

他转头看着那人,等着他吩咐。

“师兄这次要走多久?”说到师兄二字的时候,那人的脸上才难得的露出了烟火的气息。

“约莫还是两个月吧!”那仆从仔细地想了想才回道。

最后确定那人没有事情了,他才恭恭敬敬的转身离开了。

坐在床上的人正是雾怜,也就是云岫山掌门清月的师弟。

他师兄每年都会去南海外的小岛上清修,这是外人不知道的事情。

此时他也正是趁着师兄出远门清修才出来了。

不过这一次,也是迫不得已。

因为有些事情,他可能要亲自来做了。

他抬起手,手掌心的信纸倏地一下燃烧了起来,而后渐渐地化成灰烬,最后,连灰烬都消失了。

而雾怜的一双眼眸尽管看着那手掌上的信纸,可是似乎有些迷离,他似乎在想别的事情。

看着手上的信纸完全的燃烧殆尽之后,他的眼眸忽然变得犀利。

那犀利的神色很快的消失,他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淡然。

随后他起身,下了床,朝着门前走去。

打开了门,门外几个小姑娘正一脸嬉嬉笑笑的推推搡搡的。

大概就是在谈论他如何如何,就是说了许久,没有一个人敢进来。

“那个公子,我客房的蜡烛用完了,你若是有多余的,可否……借我一用?”

那姑娘约莫是觉得她们一群人在这里有些不大合适,便随口编了个理由说道。

“可以!随我来。”雾怜朝着那几个女子笑了笑,拂袖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那几个女子本来十分的不好意思,此时见这公子这般不介意,于是便也跟了进去。

这公子生的出尘,身上也有一股兰花的香味,只是淡淡的,只有离他近的几个姑娘才能够闻到。

只是那一闻,都足够让她们神魂颠倒的。

雾怜从柜子中拿出了几节拉住,递给了那几个女子,她们也

而后实在是没有什么借口,毕竟连房间都进了,所以就真的走了。

外面给雾怜打洗澡水的仆从提着一桶热水看到几个女子笑语盈盈的从师叔的房间里走出来,自觉地站在了一边等着那几个女子出来,这种情况他也早已经习惯了。

“客栈有仆从,你去歇着吧!”雾怜见那仆从提着一桶热水上来,觉得也不是云岫山,他完全不必如此的。

仆从将水桶放到地上,而后看着雾怜笑着道:“师叔,这客栈里的小厮少,怕他们磨磨蹭蹭的耽搁了师叔沐浴。”

说完,他将水桶里面的热水倒进了里面的木桶里,而后又转身下去打热水了。

雾怜看着那仆从离开,自己则又坐在了床上,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此时,瀛虚西南的沙漠中,一队人穿过浩瀚无际的沙漠,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们走走停停,看得出来他们很生疏,并不熟悉这沙漠中的路。

连载车的骆驼也都十分的茫然,可是走惯了以前的那一条路,此时走这一条路,它们有些不适应,时而脾气会有些暴躁。

刘大人看了一眼此时又开始发小脾气的骆驼,而后选择了忽略。

在他看来,这畜生跟人都是一样的,需要驯服,也需要适应。

之前它们走了这么多年老路,此时换一条新的路它们就不适应了,可是它们似乎忘记了,它们是骆驼,在沙漠中行走本来就是它们最基本的本领,只是以前安逸的日子过多了,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才如此的不淡然。

而反观人,这个时候人比骆驼要好一些,因为骆驼只是面对自然环境,而人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这单一的自然环境。

他们要担心的事情还有别的,所以,他们适应的很快。

刘大人不由得觉得,有时候做人真的是要尽快的适应环境,否则真的是不能够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上生存下去。

虽然逃脱了那古怪的风沙,可是此时,他们也并没有那么好过。

首先是整日迷路,原来换路线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尽管是整日看着太阳,整日看着指南针,可是后来他们发现这里似乎有一片很大的磁场,指南针在这里并不管用。

而后便是气候了,这里是沙漠深处,所以,夜里的气温比他们原来的那一条路线上的气温低。

原本这个问题他们并没有考虑到,因为这不大可能,可是他们到了这里之后发现那两个地方的温度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的。

这样来说,就是原本那个地方夜里在营帐中是可以脱了衣服睡觉的,而这里,夜里穿着衣服且身上裹着一床不厚不薄都还是冷。

而且这几日很巧,都是阴天,所以白天沙漠上也都冷,那日头躲在云后面不出来,他们的衣服在夜里被湿气给弄得湿漉漉的,而白天却也晒不到太阳,只能够一边走一边挂在车上让风吹干,不过要是碰到了下雨天,那衣服只能够一直湿着。

虽然阴雨看起来是小事,可是此时,已经有很多人因为衣服湿了之后生病了。

他们带的药都被吃完了,可是因为他们一直处于阴冷的环境中,吃药并不管用。

此时一整支队伍,已经有小半的人不能够正常的工作了,他们此时都待在车里面,面色惨淡。

刘大人叫车队停了下来,走到那几辆坐着病人的车前,对那车里面的人说:“你们所有生病的人现在都下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们也不敢怠慢,立即下了车,等着刘大人吩咐。

“现在已经不下雨了,出来跟着车队走一走,没有药了,出一点汗说不定能够好些,虽然也不指望你们做些什么,可是一直待在车里面这病恐怕是好不了的!”刘大人似乎因为这些事情也有些惆怅,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那几个病人以为刘大人会觉得他们一直在车里面不干活会骂他们,可是却没有,听到刘大人说这话,他们心里有些不敢相信,不过还是很受宠若惊。

“是是!”几个病人先应和着,后来其他的人也出声应和着。

两个时辰后,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刘大人难得的说了句人话还是怎么的,原本愁云聚集的天空此时开始变得开朗了起来,那云后面的太阳此时也拨开了云雾,慢慢地展露出了它的光辉。

久违的日光一照在身上,尽管其实也没有什么温度,但是只是看到了那金色的光辉,他们都觉得如获新生一般。

此时,大人们都没有下令,他们却停了下来,不管是赶骆驼的人,还是那些病人。

刘大人和王大人也停了下来,看着天,两个人同时露出了久违的微笑来。

所有的人开始欢呼了起来,他们扔起手中的东西,高高的抛到空中,似乎要让它飞到太阳上去。

这些阴郁的日子将他们的内心都折磨的十分的不堪,他们之前在沙漠中穿行数日,从来都没有发觉过太阳有这么的重要,此时他们看着那太阳,甚至觉得比娶一个漂亮的媳妇儿还要高兴。

王大人看着那些在日光下欢呼雀跃的人,不情不自禁的笑了。

他正要跟刘大人说话,一转头,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因为他发现刘大人不知何时消失了。

望了望周围,他发现刘大人似乎去了马车上,于是便追了上去,想要问问刘大人要做什么。

不过他刚刚走到车前,就看到刘大人已经从车上下来了。

王大人看到刘大人的手上拿了一个指南针,这才明白刘大人是去找这个东西了。

只是他很快的又疑惑了,因为他不知道此时天晴了跟方向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看刘大人脸上依旧是凝重的表情,具体来说是现在变得有些凝重了,因为方才太阳出来的时候,他用余光看到刘大人也笑了,只是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此时又变得这样的凝重。

“刘大人,这种事情您也不用那么操心了,那领头的对这指南针熟悉,他也时刻都盯着指南针看的。”那领头的负责找路,尽管后来指南针不管用了,可是那领头的还是时时刻刻关注着。

方才走过来的时候见到那领头的看了看手中的指南针失望的摇了摇头,那估计是还没有找到方向,所以,他就劝刘大人不要这么担心,因为怎么看现在还是找不道方向。而且此时太阳出来了,与其一直盯着一个被磁场影响的指南针,他们还不如寄希望于太阳上面。

可是刘大人看了一眼太阳,显然明白王大人的意思,可是却不认同。

王大人不敢说那么多话,只是站在刘大人身边陪着他,顺便看看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那刘大人将手中的指南针摇摇晃晃了几下,发现此时却是还有磁场,于是直接将那指南针扔在了沙子上。

王大人看刘大人这是生气了,于是正想着要说些什么话安慰安慰他,他一边想着,一边弯腰要去捡地上的指南针,只听那刘大人语调冷冷的说道:“不要捡了,传令下去,尽快赶路,加快速度!”

最后四个字,刘大人又恢复了曾经咆哮的语气,以至于王大人还没有去传令,那些正在欢呼雀跃的人们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是他们耽搁了时间,刘大人生气了,于是不管生病的还是不生病的,都跟在车边安安分分的赶路。

王大人朝着那边一看,又转头看着刘大人试探的问道:“这个……大人,您是看出了有什么事吗?”

虽然是这样问,可是他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因为这阴雨刚刚过去,太阳终于出来了,他心想着这能出什么事,出事也应该是出在阴雨天,而且他拿着指南针也是当个摆设,他就不相信他还能够从一个被磁场影响的指南针上面看出什么端倪或者什么凶兆来。

“不好。”刘大人看着前面的沙丘,只说了这两个字,也不知道是说情况不好还是他的心情不好,但是王大人更倾向于他的心情不好。尤其是看到他那一张比之前阴雨的天空还要阴郁的脸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