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山顶凌尘仙(1 / 1)

“忧心边疆外敌,忧心国家安定。”

他说出这些的一瞬间,名微木从前思量的种种都在此刻暂且的消失了。

什么谋权篡位,什么隐忍复仇,至少,在那一刻,名微木没有去想。

她登时觉得,和名倾澜比起来,她只是一个想要活命的人而已,或许她并不适合做一个君主。

不管此时名倾澜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可是这两句话倒是真的说到了她的心底。

可有时候,上天却偏偏要将你置于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你想要退,身后是不见底的深谷,于是你只能被迫前行。

“边疆此时情况如何?”名微木想到他刚刚从边疆回来,又说出这番话来,想必边疆出了些许让他作难的事情。

“留焱国地处蛮荒之地,靠牛马为生,粮食储备并不多,从前他们打仗的粮食储备全都是靠劫掠我国和引岚国边境百姓们的粮食钱财做支撑的。可是如今,我国和引岚国的边境都加强了兵力,留焱没有什么机会进入两国内地肆意劫掠,可是不知为何,这几年留焱却比之前强大的时候更加频繁的对我国边境军发起进攻,不过他们却过得很好,有吃有喝,那留焱王似乎也丝毫的没有在为粮食储备担心。”

名倾澜微微眯起眼睛,眼中是满满的疑惑。

以前他和贺兰红浅都在边境的时候,他跟贺兰红浅都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可是最后都没商量出个结果来。

他们还曾经派人潜伏到留焱国去寻找线索,可是最后都是无果。

向他们输送粮食的人被他们藏得很深,甚至他们都查不到粮食是从哪里运往留焱的。

名微木在听完名倾澜讲述完关于边境的具体事情之后,她的心里也燃起了一缕疑惑的火苗来。

之前她知道留焱经常在长朔边境挑衅,可是她也知道名倾澜和贺兰红浅个个都用兵如神,所以境内应当很安全。可是听名倾澜这么一说,发现事情还真的不简单。

这其中,似乎掺杂着些阴谋的味道。

名倾澜一直将她送到了她的房间里,而后才离开了。

熄灯躺在床上后,名微木有些惆怅。

先是惆怅边疆的事情,而后是她和名倾澜的关系。

不知道是因为离开了名夏王城的缘故,还是什么,这一路上,朱希仪对她都不那么客气了。这也就罢了,可是名倾澜对她也这般。

这让名微木觉得有些许的偏离她的掌握。

纵然名倾澜对她百般照顾,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够和名倾澜走的那么近。

而如今来了云岫山,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不断地被名倾澜缩小,虽然名微木心中依旧抵触名倾澜,但是,名倾澜如今对她做任何的事情似乎都变得理所当然了。

至少在别人看来,他们确实就像是兄妹一般。

她不明白名倾澜的意图。

从名夏王城到云岫山,他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

好像真的如他所说,到了云岫山,能够忘却很多的烦恼。

所以说,这是在云岫山的名倾澜吗?

那么回到王城之后,他还会变成从前那般样子吗?

名微木觉得似乎不会。

名倾澜在试图靠近她,试图让她放下防备。

只是她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让她不要怀疑他有谋逆之心吗?

似乎也说的过去。

可是除此之外,名微木觉得还有什么,只是她想不明白。

她闭上眼,渐渐地沉入梦中。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梦见了游鸾城的一片湖,是那座饭庄后面的人工湖。

她坐在船上,转身,看到在船头划船的容涯。

头顶的日头如一轮金镜般高高悬挂,金色的日光将他墨色的长发镀上了一层金。

而湖面上风平浪静,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

等船到了湖中心的时候,容涯放下了船桨从船头走到她的身边。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吻。

而她却并没有抗拒,心甘情愿的接受了。

而后容涯抱住了她。

他的声音很温柔,在她耳边说道:“那天你跳进水中救我,我就是这般抱着你的。”

这句话说完,他便不再说话了,依旧那样抱着她。

湖面上依旧波光粼粼,湖边鸭子的叫声似乎渐渐地消失,周遭开始变得越来越安静,静的最后只能够听到他在耳边浅浅的呼吸声。

她翻了一个身,而后醒了过来。

睁开眼放空了片刻,伸手摸了被子,上面是她的体温。

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整个身子都钻进被子里,心想,自己是把被子当成了容涯吗?

可是她觉得,她们应该不会再见到了吧。

人行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彼此都是匆匆过客,谁又会为谁停留呢?

朝拜大典在正午举行,那时候日头正好照在山顶的一棵藤蔓上,传说每年这一日,那藤蔓上会开出淡蓝色的花朵来。

这个名微木倒是还挺好奇的,虽然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玄机,但是也挺神奇的。

等她梳洗好的时候,贺兰红浅拿着一身衣服来给她送。

朝拜的时候要穿云岫山弟子的衣服,这是从前的几位皇帝留下来的规矩。

衣服很朴素,不过穿上了之后倒像是真的会生出有一股道骨仙风的气质。

快到正午的时候,她正要出门去,名倾澜就来了。

他说他此时也没有什么事,刚好随她一同前去。

于是四个人就出发了。

他们住的地方离山顶不远,走了不一会就到了。

这一日,云岫山来了很多的鸟,不鼓噪,不纷乱,都齐齐的朝着山顶飞去。

名微木来的挺早,她站在那里等了一会才看到另外两位皇帝走了上来。

那两位皇帝似乎关系颇好,是并肩走上来的,而且还是边说边笑的。

名微木瞧着那两位皇帝走上来,发现其中一位颇有些眼熟。

渐渐地近了,她才确定她没有眼花。

那人,是容涯。

可是穿着和她一样特地定制的云岫山弟子服,不是皇帝,还能是谁呢?

山顶有一个天坛,是围着那棵藤蔓而建造的。

天坛很大,原本是四个角,如今他们来了三人,于是彼此之间的距离就更大了些。

容涯,不,或许此时该叫他容凌。

他站在她的不远处,目光似乎并没有朝着这边看,反而是引岚皇帝南骞会往这边看一眼。

毕竟他们虽然是三国皇帝,可是彼此之间似乎还没有见过面,至少她和这两位是没有见到过。

她开始有些理不清这些事情了。

他们今日注定要见面,可是容凌为何当初要化名为一名小商人来见她。

曾经她以为是巧合,可是如今,就算当初发生的事情再怎么自然,再怎么没有设计的痕迹,可是她绝对不相信是巧合。

不过她想,想必以后他们见面的机会还多的是,有些事情,总是能够慢慢算清楚的。

不久,山顶上盘旋而飞的百鸟改变了原本的方向,逆时针盘旋。

而她也终于见到了云岫山的掌门。

和想象中的一样,道骨仙风。

那掌门看起来约莫到了古稀之年,童颜鹤发,气质凌尘。

他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御风飞行而来,也没有使出任何的仙法,他就同他们一般,慢慢地走了上来,而后站在了天坛的中心,也就是那棵藤蔓旁边。

那藤蔓,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名微木问过名倾澜,他说那藤蔓没有名字,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据说是那仙人羽化登仙之后留下来的,十年一开花,花为浅蓝色。

也就是说这藤蔓会在此时开花。

虽然说云岫山不大有可能骗人,可是她从来到现在,看了那藤蔓不下十几次,但是总归觉得那藤蔓就是一棵普普通通的藤蔓,尤其是看起来还那么不显眼,毫无美感可言。

那掌门站在了天坛中央,仰头看天。

此时,那一轮太阳还有些许就能够升上正顶了。

云岫山的掌门站在那里,等了片刻,那太阳就到了位置。

于是,几缕日光射了下来,穿过藤蔓上空的石盘上面的小孔倾洒在那颜色暗沉的藤蔓上。

顿时,那死气沉沉的藤蔓就像是获得了新生一般光彩熠熠。

那藤蔓竟然开始动了起来,不断地伸展着,最后生出了很多新生的枝蔓,将那上空的石盘都包裹在了其中。

而后那藤蔓的颜色开始变得碧绿,在日光下如玉一般通透。

随即,那藤蔓上面兀自的出现了许多浅蓝色的花朵,花不大,大概和寻常的桃花一般大。

名微木只觉得那花是一瞬间变幻出来的,因为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原本光秃秃的藤蔓上就出现了那么多的花。

那一瞬间,山顶上空的鸟儿们顿时停了下来,它们在原地挥动着翅膀,没有再继续在头顶盘旋了。

云岫山掌门跪了下来,名微木和容凌以及南骞也跪了下来。

那头顶的鸟儿也在他们跪下来的一瞬间朝着周遭散去,很快,全都消散的无影无踪。

于是头顶上又恢复了原本的澄澈。

掌门起身,长袖朝着那藤蔓一挥,而走过来的时候,名微木看到他的手上多了三朵花。

那花并没有真的躺在他的手掌心,而是悬在他的手掌上,并没有碰到他的肌肤。

他先走到她的面前,手一挥,其中一朵花凌空而起,飞到了她的额头上。

而后,她觉得眉心一凉,云岫山掌门则不知何时离开了她身边,朝着不远处的南骞走了过去。

那朵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等到云岫山掌门走到南骞身边的时候,名微木见到掌门和之前一样,挥手,将其中一朵花凌空提起,而后那朵花朝着南骞的额头飞去,最后,那朵花和南骞的眉心一碰,便融入了眉心中。

名微木在看完之后,颇有些吃惊。

之前她体验过一次,现在又看了一遍,因此她相信那朵花是真的融入了眉心中。

只是这一切,似乎有些离奇了。

天上的鸟儿,她可以想成是特意训练的,虽然种类不齐有些难以做到。

而藤蔓在一瞬间开花她也可以看成是障眼法,但是方才的一切,她无从解释。

就算这是一个“近景魔术”,可是那种体验是否太过于逼真?更何况他们也都不是托。

等轮到容凌的时候,她又看了一遍,确认真的没有丝毫的“破绽”。

这一切做完之后,朝拜大典就结束了。

说是朝拜大典,倒是十分的简单,没有她想象中的弟子云集的场面。

等到掌门离开之后,他们几个就纷纷随后离开了。

朱希仪和贺兰红浅以及名倾澜走了上来,陪她一同离开。

只不过顺着石阶往下走的时候名微木和朱希仪都纷纷的朝着容凌看了一眼。

容凌和南骞走在前面,不过却好像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意思。

很快,容凌就停了下来,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人。

而放眼周遭,等的似乎只可能是他们几个。

等到名微木走上前去的时候,容凌转身,看着她唇角带着一抹笑意。

名微木的脸上则丝毫的没有笑意。

不管是什么理由,可是她觉得他们之前的相遇全都蒙上了一层阴谋的味道。

“在下南骞,初次见到北国皇帝,真如传说中一般,倾国倾城。”闻说南国男人温文尔雅,这在这个南国皇帝身上还真的体现的淋漓尽致,光是那眉眼,就带着一种温柔来,要是擦了粉都能够到戏台上当小生去了。

名微木拱手,说了几句话。

等到南骞说完话,容凌就走了过来,笑着道:“没成想你竟然是北国皇帝?”

名微木:“……”

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么一来,像是她的不对了。

活到这么大,名微木是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先下手为强。

一旁的南骞从中听出了些东西,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问道:“哦?看来两位是之前见过的了!”

容凌则道:“说来也巧,我听说南国春景秀丽无边,故而提前几日出发,到了南国后恰好遇到了北皇,说来也糗,我生于东国,却不善弄潮之技,当时坠入水中,四下无人,恰好被北皇救起,因此结识,只是当时我不知北皇的身份,故而对她隐藏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