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重卡车,从洛城的建筑工地出发,缓缓出了洛城。
到了郊外,重卡车提速,发出阵阵聒噪的轰鸣,极其刺耳。
卡车先是经过一长段无人的公路,紧接着,又穿过错综复杂的小道,经过复杂的小道后,又进入了泥泞的山路。
寻常的轿车,是跑不了这样的道路的。
重卡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后,此刻,已不知道处于哪里。
一段绵延的下坡,重卡呼啸而下,进入了黑漆漆的地下通道。
终于,在一处钢铁大门面前,停了下来。
“金家为了将矿场私自卖给邪军,他真是煞费苦心啊!”
沈卫从车上跳下来,望着眼前的钢铁大门,忍不住感叹。
重卡车刺眼的远光灯,将整个大门照亮,这座地下大门,大的如同城门,甚是雄伟霸气。
如果,金家的计划顺利成功,那些矿工现在应该都在这里开采了。
岩浆融化的金属矿,自然是无法使用的。
那些地表上的金属矿,完全受到了氧化。
但当初,金家就是用这种手段,让人们误以为三号矿场废弃,而实际上,三号矿场十几年来,一直处于地下开采阶段。
如今的道理,与以前一样。
一号矿场、二号矿场也同样如此。
表面的金属矿都报废了,但地下磅礴的金属矿,却还是完好无损。
沈卫不过是用来金家曾经用过的手段,忽悠了南城商盟而已,说起来,他还得感谢金家。
一条宽阔的矿道,出现在人们眼前。
这里的设施,当初早已被金家建设好了。
大型挖机、矿井机、矿车、矿轨道……等等一系列设施装备,全部摆放在这里,每个机器,都崭新无比,就连矿道两侧的灯泡,都是崭新的。
站在这矿道中,沈卫能想象当初金韩宇的心情。
他肯定曾经站在这里,畅想过曾经美好的未来。
只是可惜,这些设备都还没使用,他就已经死了,这里一切的一切,都属于沈卫。
“只需要矿工就能开采了。”
李域激动的笑道,“沈先生发话,我明天就能带着工人们干活了!”
这里什么都不缺,只需要矿工就能运转起来,他无需再准备什么。
一号地下矿场实在太大了。
沈卫几人没看完,便又出来了,离开了这里。
“我们需不需要让矿工们一直在这里。”
白戈犹豫了下说,“这事如果让南城商盟知道,我们恐怕麻烦不小。”
“他们跟随我,就是为了摆脱一辈子活在矿场的日子,我又怎可能效仿金家?”
“再说,我们与南城商盟之间,已结下很深的梁子。”
白戈微微一愣,“可是,是他们要卖给您啊!您虽然小施计谋,但只要不让他们知道,这里的金属矿可以开采,他们也自然不会生您的气。”
沈卫摇头苦笑了下,没再解释。
他还没告诉白戈几人,他坑了南城商盟110亿的事情。
这事儿,沈卫也没好意思说。
因为,他自己觉得,这事儿做的有那么一点点不地道。
沈卫突然接到电话,说了几句后,就挂掉了。
“你们这两天,立马把华夏矿业的营业执照办下来,你俩负责担任董事,以后华夏矿业这方面,由你俩主管。”沈卫说,“等的华夏矿业成立了,便正式开采!”
李域和王凯,激动的点点头。
两人的辛苦,也并没白费。
早在几个月前,两人还记得沈先生说过的话,“你们想当金铭矿业的董事吗?”
正是这一句话,令两人跟随了沈卫。
在这曲折的过程中,虽也曾想过放弃,也曾苦苦挣扎过,但最后终于挺了过来。
李域和王凯,将正式负责华夏集团的矿业领域!
这或许就是很多人愿意跟随沈先生的原因吧!
太多的领导者,只是压榨下属的吸血鬼,但只有沈先生,只要他好起来,他身边的人、他的员工下属,也都会跟着好起来。
白戈竖起大拇指,敬佩的说,“沈老大,您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沈卫微微一愣,忍不住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老白,你该多读读书了。”
沈卫从重卡车上下来,站在了郊外的荒野上。
白戈疑惑,“沈老大,你该干嘛去?”
“你们先走吧!”沈卫摆手,“我得去见一个人。”
从赵国昌逃离洛城的那一刻起,沈卫从未担心过他有跑的那一天。
当一个人用惯了权利和地位的人,突然有一天失去了一切,对他来说,那将生不如死。
赵国昌这一辈子什么都不会。
唯独只会玩弄权术,利用自己身份。
但现在,他一无所有了。
洛城府首司的直升机,降落在荒野上。
呼啸的夜风,吹拂过他的脸颊。
遥遥看去,洛城的夜景繁华美丽,没了赵国昌的日子,变得愈来愈好了。
沈卫是个有始有终的人。
直升机降落在洛城舒数十里外的一座小山上。
这座小山没有名字,只不过是群山峻岭中一座不起眼的小山,默默无名。
府首司数十辆司车,一百多位司员,完全包围在这里。
枪师们举着枪,对准了山顶上。
郭青朝着沈卫恭敬的鞠了一躬。
他以前是府首司的总队长,杨建中的得力干将,如今,也被提拔到了洛城府首司司长的位置上。
他眯眼看了眼山头,“他在上面吗?”
“在。”郭青回答,“按照您的话,我们并没实施抓捕。”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沈卫问。
郭青朝着一位司员招了招手。
司员提着一塑料袋的东西,递给了沈卫。
沈卫,“你们回去吧。”
“没事,赶紧回去休息吧。”
沈卫微笑着拍了拍郭青的肩膀,独自登上了小山。
午夜的冷风,簌簌而过。
小山光秃秃的树林间,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半老男子,蜷缩在地上。
冬日的风很是冰凉,他蜷缩成了一个刺猬,瑟瑟发抖。
他身上的衣服肮脏无比,到处都是破了的洞,跳蚤在他身上肆意的狂欢,蚂蚁趴在他肮脏的身上,又嫌弃的下来。
一片枯黄的树叶,从光秃的树干上缓缓飘落下来,落在了他面前。
赵国昌像是发现了宝贝,他黯淡的目光突然有了光亮,伸出颤巍巍的手,去拿那片树叶。
赵国昌怔了一下,他僵硬的缓缓抬起头来。
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庞,是如此的可怕,多少次,在冰冷的野外睡梦中,赵国昌都梦到过这张脸。
等真的再一次见到他后,赵国昌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他甚至露出一丝释怀轻松。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虚弱疲惫的靠在一棵孤零零树上。
两人紧紧的彼此对视着。
“我不该跑的。”赵国昌惨然虚弱的笑道,“如果,我死在洛城联邦大厦,最起码不会像如今这么狼狈。”
沈卫俯视的看着他,“你死在哪里,都会很狼狈。”
赵国昌望着夜空的月色,露出开心的笑容,“我这辈子已经很值了,活了五十多岁,该享受过的生活也早已享受了,这一刻,我真解脱了。”
沈卫好笑的看着他,“还没吃饭吗?”
赵国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沉默不语。
沈卫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份便当来,“给你,吃吧。”
赵国昌的迫不及待的接过来,他打开便当大口吃着,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将嘴里的食物全部吐出来。
青菜饭汤里夹杂着很多小石子。
“沈卫,事到如今,你还羞辱我!”赵国昌暴怒吼道。
沈卫摇了摇头,“我没有羞辱你。”
“曾经三号地下矿场的矿工,这就是他们的食物。”沈卫平静说。
他缓缓低下头,“你杀了我吧!”
“我本来是想杀你的。”沈卫轻轻叹了口气,“但你有句话,提醒了我,你活了五十多岁,踩着无数人尸首,喝着浸泡过鲜血尸骨的牛奶和红酒,若你就这么死了,那就太可惜了。”
赵国昌冷冷一笑,“难不成,你还会放过我?”
他掐住赵国昌脏兮兮的下巴,彼此的脸,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赵国昌颤抖的打了个寒颤,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无比的渴望死亡。
他突然觉得,金韩宇他们多么的幸福。
眼前这个年轻人,令他心生恐惧,几乎快要窒息。
现在,他想死都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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