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湘在洛城一家名为新图的出版社,担任编辑。
正常打工人工资,一个月五六千。
然而,就在今天,总编突然跟她说,让她干完这个月别干了。
突然的失业,着实给许湘很大打击。
人到中年失业,绝对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就如许姨这般,干了二十多年的编辑,也不可能转行,只能再去做编辑。
整个洛城,只有两家出版社!
除了新图出版社,便是许氏企业下的意华出版社。
许家对洛城文娱的掌控,堪称恐怖。
在几十年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洛城的文娱行业后,便开始对洛城其余文娱公司进行打压。
可以说,文娱方面,许家做到了一家独大,甚至是区域性垄断的程度!
因此,若被新图出版社辞退,许湘根本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许家绝对不会要她,她也不可能留去许家的公司。
到时,若想找单位,就得去别的城市了。
这无疑对杨家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就在昨天,一家人才刚刚有所好转,没了沉重的债务,一身轻松,这突然的失业,却又是当头棒喝。
哪怕许湘,也想不明白。
自己一直在岗位上,兢兢业业,虽没做出杰出的成绩,但也本本分分,突然就被辞退,她接受不了。
今晚,邀请总编来家吃饭。
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这是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脸上满是肥肉,胖的都看不到脖子了。
大家一起坐在饭桌上吃晚饭。
席间,杨建中多次找机会想和人家喝酒,孔云孟却都摆手拒绝了。
说是开车不能喝酒,然而,却自顾自的喝着,一句话也不说,架子端的十足。
许湘放下筷子,小心翼翼问,“孔总编,我为什么被辞退啊?”
孔云孟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辞退就辞退,哪有那么多理由,公司不想要你了呗。”
许湘梗着说不出话来,坐在那儿,一时间,这位四十多岁的妇女,好似苍老了不少。
“那个……”许湘咬着牙,从兜里掏出信封,放在他桌前,“孔总编,您就不能通融通融吗?我家里刚刚好转起来,我挺需要这份工作的。”
母亲卑微的声音,令她想哭。
孔云孟看了眼信封,拿起来捏了捏厚度,装进了自己公文包里。
“咳。”他咳嗽了下,“我倒是能给你指条活路。”
许湘低声道,“总编请讲。”
“把你女儿嫁给那个宋家。”孔云孟笑着,“要不……”
他扫了眼在座的一家人,继续戏谑道,“你们一家去给许家磕个头,兴许还有转机。”
杨建中颤抖的将酒杯放在桌子上,脸色阴沉,杨小果深呼吸了几下,这饭菜,她实在吃不下了。
孔云孟却没理会几人的反应。
他还骂骂咧咧着,“我说你们一家人,也真够蠢的!”
“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许家?新图出版社还能在洛城苟活,全凭许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个许湘,算个什么东西,还去碰许家!”
“你既然敢得罪许家,就要意识到后果!”
“许湘,我老实告诉你,当初招你进咱们出版社,不就是因为你姓许吗?”
“你真以为,就凭你也能进我们出版社?”
孔云孟像个大爷一样,靠在椅子上,端着酒杯,鄙夷的看着杨家人。
“许家在洛城文娱行业放下话来,你杨家这辈子不能从事这个领域。”
“而且,许家的态度,很明确。”
“要让你家破人亡!让你杨家死绝!!”
杨小果猛地站起来,端起桌上的一杯水,泼在他脸上。
她血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孔云孟,“你再说一次试试?”
一旁的许湘,红着眼眶,急忙拉女儿坐下。
沈卫只是淡淡的看了孔云孟一眼。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水渍。
他冷笑着,“这么暴躁吗?别急啊!许家也不是不给你杨家活路!”
“我说了,一共两个方案。”
“一,你这女儿,嫁给那个宋家,帮许家和宋家达成联姻,从此给许家做牛做马,老老实实,本本分分。”
孔云孟顿了顿,看向低头吃饭的沈卫,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来,摆在沈卫面前。
“这二,听说这小子成了郑南道的徒弟,许家也惜才,只要他能和意华出版社签订五十年的劳工合同,那许家也愿意放你们杨家一马!当然,给这孩子工资也不低,一个月三千。”
抬起头来,盯着眼前这份劳工合同,好笑起来。
五十年的合同,一个月稳定三千,这还真是铁饭碗啊!
这不是合同,这是卖身契!
没等沈卫将合同拿起来,许湘一把抢了过去。
她立马就将合同撕烂,脸色也完全阴沉冰冷下来,“孔总编,我这个月会辞职,不用你费心了!”
孔云孟笑着拿起了公文包,站了起来。
“你杨家的死活,跟我无关。”
“不过,我真是奇怪,你们啥资本没有,还这么倔强,硬要和许家对着干,真是自找死路。”
“一无所有,还想要自尊。”
说着,孔云孟离开了杨家。
孔云孟一走,许湘趴在饭桌上,低声痛哭起来,她实在绷不住了,中年人的崩溃,或许往往就在这么一瞬间。
杨小果红着眼眶,搂着母亲轻声安慰着。
杨建中沉默着,低头抽着烟。
沈卫站了起来,“我下楼买点儿东西。”
孔云孟兴奋的坐在车里,数着信封里的钞票。
他哼着小曲,美滋滋的将钱又装回了公文包里,小半个月工资到手了。
至于杨家,他才不管他们的死活,他俩头拿钱,许家那儿拿了一大笔,杨家这儿又拿了一笔,只是杨家太穷逼,就给了五千,不过,对于一个普通家庭,也就能拿出这么多了。
深夜了,应该也没查车的。
孔云孟发动了车,打开了车灯。
在车灯的照耀下,前方十数米的距离,赫然站着一道笔直的身影。
他双手插兜,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孔云孟。
刺眼的车灯,完全打在他身上,他站在午夜的背景板下,好似整个人都发着光。
这不就是杨家那小子吗?
孔云孟拼命的摁着喇叭。
刺耳的喇叭声,响彻小区。
沈卫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微笑看着他。
孔云孟喝了点儿酒,正是上头的时候。
他用力咬了咬牙,立马发动轿车,一脚油门轰下,轿车发出刺耳的磨胎声,朝着沈卫撞了过来。
“我就不信你不让开!!”
孔云孟歇斯底里的怒吼。
此刻的距离,就连孔云孟都没法停下了,他脸色骤变!
沈卫猛地一掌落下,右掌重重的拍在了引擎盖上!
引擎盖瞬间凹陷出一个手掌印!
轿车在距离他几厘米的地方,完全停下!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大量的白烟,从后胎和引擎盖上冒出,车后胎在急速的空转着!
白烟朦胧了沈卫的身影。
孔云孟的脑袋,重重的撞在了前挡风玻璃上,脑袋撞出血来。
他与沈卫冷漠的脸庞,隔着玻璃,近在咫尺。
孔云孟颤抖的咽了咽口水,整个人完全被恐惧所包裹,他汗毛都因恐惧炸立起来,蜷缩在驾驶室上,害怕的瑟瑟发抖。
沈卫从白烟中走出,来到车旁。
他礼貌的敲了敲车窗,“可以打开门吗?”
此刻,沈卫的礼貌,在他眼里,就像是午夜的魔鬼!
他惊恐的捂住脑袋,害怕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因恐惧,他丧失了自我的思考能力,大脑一片空白。
沈卫再度敲了敲门,礼貌微笑,“那我可要破开了哦!”
车窗碎裂开来,形成无数如蜈蚣蔓延般弯弯曲曲的裂缝!
一粒粒细小的玻璃碎片,刺痛的打在了孔云孟的身上。
“能把钱还给我吗?”沈卫微笑的伸进去手。
这手,就如同魔鬼的爪子!
孔云孟惊恐的急忙拿起公文包,就把信封交给了沈卫,“给……给你!全都在这儿了!别杀我!求您了!求求您了!”
孔云孟狼狈的跪在车座上,不停磕着头。
沈卫掂了掂信封,“钱好像不够。”
“都在这儿了啊!”孔云孟哭丧着。
“应该是两万才对。”沈卫微笑着,“不是吗?”
孔云孟猛地一怔,立马明白了意思,他颤抖的从公文包里把钱全拿出来,一股脑的塞到沈卫手里。
“这……这里全都是了!我没了!!”
沈卫这才满意的微笑,将钱装进兜里。
他拍了拍孔云孟的脸蛋儿,“还有件事,你记下。”
“你可以提前收拾东西滚蛋了,这个月,被辞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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