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叔和许姨，着急忙慌的收拾打扮着。
杨小果今天也打扮的很是漂亮，头发披散下来，涂上了淡淡的口红，穿上了洁白的长裙，就像一位童话里的公主。
她忐忑不安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着父母。
晚上，一家人要参加许老太太的大寿宴。
杨家三人很是紧张，他们不仅在许家没啥地位，更重要的，他们还欠着许家很多钱，也正因如此，三人都很是忐忑，生怕在大寿宴上，出了什么差错。
相反，沈卫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很是轻松。
杨建中将一盒礼品交给沈卫，让他帮忙放在车上，沈卫拿着礼品，便下了楼。
杨家的车，是一辆破旧的警车，还是杨建中几年前，荣升小队长，府首司奖励的。
若不是当初，警车不能卖，这车也可能早就被卖了，拿去给杨小果治病去了。
沈卫正要将礼品放在后备箱里……
他犹豫了下，拿着礼品，找到一处偏僻的小区角落，将其拆了开来。
这根人参，应该也有几万块了，对杨家来说，这算是下了血本的昂贵礼品了，杨建中肯定是想答谢许家的救命之恩，方才买了这么贵的东西。
许老太太一个人也吃不了。
更何况，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大补一下，很可能被送走了。
想到这些，沈卫拿起人参咬了一口。
这东西干吃，实在有些顶得慌，沈卫去超市，买了包甜面酱，这本来是蘸小葱的酱，被他用来蘸人参了。
还别说，抹上甜面酱后再吃，嘎嘎香。
沈卫蹲在小区楼下，人参蘸酱，三下五除二，一根上好的人参，便进了肚里。
他意犹未尽的抹了抹嘴。
看了看空****的礼盒，沈卫拿着礼盒，去了不远处的药店。
别的送不起，给老人家送点儿药吧！
从药店出来，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下楼的杨家三人。
沈卫将礼盒放进了后备箱，与杨小果一起坐在了后排。
杨叔开车，一家人前往酒店。
一股浓浓的酱料味儿，弥漫在车内。
杨小果皱眉看了眼他，“你这是偷吃什么了？”
沈卫揉了揉肚子，嘿嘿笑了笑，“吃了根烤肠。”
杨小果，“烤肠还有甜面酱味儿的？”
沈卫，“我蘸酱吃的。”
当看到沈卫，真从兜里掏出一包甜面酱时，杨小果都无了个语了，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儿，“屌丝！”
迟早有一天，也要让她尝尝酱汁儿大烤肠，到时她肯定爱吃，他心里想到。
不过，那时可不保证酱汁儿的颜色了。
许老太太大寿，就在金诺大酒店。
为此，许家老大、老二，特意包下了整个一楼大厅。
路上，杨建中多次嘱咐沈卫，无非是让他懂事些，不要惹祸之类的。
沈卫揉着肚子，根本听不进去。
他实在撑得慌，还没到寿宴，他已经干饱了。
一排排豪车停放在酒店外，杨建中的小小警车，显得格格不入。
酒店大门口上方，还挂上了祝许老太太大寿的横幅，七十辆礼炮车在酒店外不远处一字排开，到寿宴开始时，便会鸣响七十声。
门口处，人群三三俩俩聚集在一起，互相笑着攀谈着，个个都是穿着名贵的礼服，宛若上流社会。
当许洪看到杨小果从车上下来时，他内心无疑是绝望哀嚎的。
他还寄希望于，那哑巴杀手能给他解决了。
但现在，诈骗石锤，无疑了！
“等寿宴结束，我就向血网举报你。”许洪气的咬牙切齿，心里愤怒的想。
但凡看到许洪的，都会关心的问他脑袋咋回事。
他脑袋上包裹着纱布，俨然昨天愤怒的头撞墙，把脑袋撞破了相，那模样，着实有些滑稽。
许家众人，也注意到了而来的杨家四人。
人们的攀谈，好似在刹那间戛然而止，很多人对着沈卫指指点点，许家人都知道，许老爷子去世前，给杨小果安排了一门婚事，这个看上去土里土气的穷小子，可能就是了。
许家人一时间都投来鄙夷嘲笑的目光。
尤其，看待沈卫的眼神，人们丝毫不掩饰内心的瞧不起，对这山上来的穷人，人们打心眼里排斥厌恶。
当沈卫走近众人时，许家很多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好似生怕沈卫这身穷打扮，玷污了他们高贵华丽的礼服。
“哎呦！这不是妹妹吗？好久不见！”
老大许桦，热情的走了过来，他笑着拍拍许湘肩膀，又看了眼杨小果，“果果的病好了吧？”
许湘尴尬的笑了笑，“好了。”
杨小果也是不自在的微微鞠躬，“二舅好。”
在许家面前，杨家没任何底气，那种穷人见到富人的压迫感，压制在杨家三人心头，尤其，许家每个人，都是杨家的债主，这种场合，令杨家实在难受。
杨建中更是卑微的站在一旁，只能强颜欢笑。
他不停的想找机会和许桦说说话，人家却理都没理他。
许桦、许洪俩兄弟，给而来的男人们都散了烟，唯独忽视了杨建中。
在这里，他连个作为男人基本的尊严都没有。
至于沈卫，许家人更是没搭理一下，完全忽视了。
在许家人眼里，沈卫不过是山里娃。
他那师父也不知命有多好，攀上了许老爷子，这才有了所谓婚事，能和许家挨上一丁点关系，恐怕已是这孩子修来的八辈子福气了。
一个这样的货色，许家也根本没必要理会。
杨家三人，站在聊天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哪怕与许家关系最近的许湘，在一堆哥哥姐妹面前，也是头都抬不起来，只能不停陪着笑脸。
许洪好笑的看了眼他们四人，“你们在这儿站着干嘛呢？我们聊得你们也听不懂，进去坐着吧。”
四周许家人，也不由都笑了起来。
杨建中脸色憋屈的通红，明知许家在嘲笑他们，却还要保持僵硬的笑容，“那个……大哥，二哥，欠……欠你们的钱，我一定会还的上。”
“还？”许桦挑了挑眉头，吸了口烟，烟雾吐在了杨建中脸上，趾高气昂的看着他，“你拿什么还？行了吧！别扯了！赶紧进去吧！不嫌给我们许家丢人吗？”
许洪也是皱眉催促，“进去吧！我们在这儿还得迎接宾客呢，你们什么身份？站在这儿？”
“一定会还的！一定会还的！”
他不停喃喃重复着，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到，身影佝偻的走进了酒店。
杨小果跟在父亲身后，看着父亲那直不起腰的背影，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多么想给许家人一拳，多么想让他们给父亲赔礼道歉。
可他们家，欠许家太多太多，她根本在许家面前直不起腰，就如同父亲一样，她也根本抬不起头来。
沈卫默默的将一切看在眼里。
今晚的好戏，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杨家四人，被安排在了大厅最角落的位置上，这是和一群工作人员，坐在一起的位置。
杨建中还没坐稳，许汉龙便笑着走了过来。
“喂！杨叔，工作人员在那边布置场景，忙不过来，你去搭把手呗！”许汉龙道。
杨建中急忙点点头，站了起来。
许汉龙又看了眼沈卫，“哎！那个！你也别光坐着啊！去帮帮忙！”
他看了眼卑微的杨叔，实在不想让杨叔难堪，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小子打了我女朋友是吧？”许汉龙冷声道，“你知道，对你这种小人物，意味着什么后果吗？你完了，知道吗？”
沈卫如同没听见，跟着杨叔帮忙去了。
布置会场的任务，本来是酒店工作人员的。
杨建中低头在那里默默干着活，沈卫也在一旁帮着忙，大堂经理，还时不时呵斥他两声，俨然把他当成干活儿的了。
杨建中突然抬起手来，用力的擦了擦眼睛。
在那儿自语的笑着，“真是，灰尘进眼睛里了。”
沈卫看到杨建中红了的眼眶，默默递上来一张纸巾。
杨建中终于绷不住了，他站在原地，拼命用纸巾擦着眼泪，他根本不敢哭出声，手完美的将眼睛挡着，一滴眼泪都不让掉下来，只能看到他身子，在轻轻的颤抖着。
“沈卫，你一定要努力！”杨建中低声哽咽的对他说，“这辈子别像我一样，窝窝囊囊的，一个大男人连个头……头都抬不起来，男人活到我这份儿，还不如死了算了。”
沈卫轻轻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杨叔，有我在，你不用再低头了。”
“你小子，有志气就行。”杨建中勉强笑了笑，“行了，继续干活吧！”
杨建中自然不信沈卫的话。
但他不想沈卫也窝囊一辈子。
虽然，对一个山里娃来说，在茫茫都市中，翻身机会渺茫，但总要给他些自信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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