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们静静的坐在办公桌前,有的在批改着作业,有的在准备课件,还有的看着书。
礼文涛悠闲的躺在椅子上,他在独立的办公室内,喝着茶,津津有味的看着一本文学著作。
他要为几个月后的华州文学论坛做准备,宋家已帮他申请到了名额,到时,他需要上台讲话,这几个月,他都得好好为这个做准备,这对他来说,是一次极其难得的机会。
如果参加完这次论坛,他表现好的话,不仅能得到学校的奖励,甚至,晋升到文学院副院长也不是不可能。
这时,一向安静的文学院,楼下突然响起吵闹的声响。
办公室的老师们,急忙走到窗户边,看到下方场景,全都愣住了。
礼文涛正有些疑惑,一位老师焦急的推开门进来了,“礼教授,你快看看下面!不好了!”
他急忙起身,快步走到了窗前。
看到下方黑压压的学生人群后,他顿时神情呆愣,突然,他余光看到了平齐的方位上,一个学生竟然站在空调外机上,手里还提着一桶油漆。
当礼文涛看向那学生时,那人回过头来,窗外、窗内的两人,四目相对,那学生不屑的朝他冷笑了下。
礼文涛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
但当他看到这学生时,觉得很是熟悉……
礼文涛内心被猛地冲击了下,他急忙跑下了楼。
老师们看到礼教授跑下楼,也都急忙跟了下去。
同学们嘈杂声一片,都抬头看着墙壁上的沈卫。
这时,礼文涛和众多老师集体从文学院跑出来,也立刻引起了同学们的注意。
礼文涛一下楼,便双手叉腰,抬头看向墙壁中央的沈卫。
他气的脸色通红,指着沈卫怒吼,“你干什么呢!快点儿给我从上面下来!再闹下去!就等着被学校开除吧!”
礼文涛撕扯着嗓子,继续怒吼,“小子!你不想在学校毕业了吧!赶紧给我滚下来!我以教授的身份命令你!!”
一群老师们,却是和学生们一样,也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好戏。
给《项链》A评级,那是礼文涛一个人的事儿,现在看到沈同学闹了过来,他们内心反倒有些开心。
而沈卫缓缓提起刷子,血红狰狞的字迹,在文学院洁白的墙壁上,挥毫泼墨的写了起来。
随着沈卫动笔,下方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礼文涛气的抓耳挠腮,对着身后老师们大吼,“赶紧给我找保安!赶紧去找学校保安!”
然而,老师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谁也不愿意去。
大家只是抬着头,静静的看着沈卫写下血红的字句。
人们跟随沈卫写下的诗句,喃喃的念了起来,这诗句的前两句,人们并不知道什么意思,也不知沈卫到底想表达什么。
大家瞪大双眼,紧紧注视着沈卫。
那洁白的墙体,顷刻间被染上了血红,尤其在阳光的照射下,每一个字,都看上去很是刺眼。
当这后两句而出时,全场一片震惊,人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响。
这后两句,才是这整首诗的精髓!
沈卫这是把礼文涛比作针线,纵使经过千锤百炼,却也只是个缝衣服的针,眼睛长在屁股上,这针线只能认得有钱有势的人的衣冠,却根本不认得好文章!
这文人骂人,不带脏字,却句句诛心啊!
上万学子,爆发出雷霆般的掌声。
甚至有的人,高喊起了沈卫的名字,写诗骂人,沈神当之无愧的牛逼!
“太牛了!不愧是文人骂战啊!我辈粗人,只会说卧槽!”
“卧槽!沈同学要在学校封神了!沈神牛逼!!看得我热血沸腾的!”
“哈哈!骂得好!把文学院比喻成了一根针!只认得衣冠,不认得好文啊!”
“眼睛长在屁股上!哈哈!文学院被骂惨了!”
学生们激动的议论纷纷,爆发出哄堂的笑声和嘲讽。
杨小果呆呆的望着墙壁上的诗句,反复读着,一时间失了神,从《悯农》再到这首骂人诗,他真的好有才!
人群中的宋时文,脸色铁青的站在原地。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四周的嘲笑声,四周对沈卫的欢呼,令他难受无比,他感觉好似都是针对他的一样。
他羞的面红耳赤,灰溜溜的逃离了这里。
文学院老师们,呆愣的看着墙壁上血淋淋的字句,一个个都无奈叹了口气,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们何尝不是如此,害怕自己仕途被影响,不敢站出来替沈同学说话。
而最为羞愧的,当属礼文涛。
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冠不认文。
这不就是在嘲讽他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吗?
被人骂倒也好,但被人不带脏字的骂到了心坎儿里,那就忒难受了!
礼文涛气的脖子通红,脸部也气的充了血。
他扯着嗓子,歇斯底里的冲沈卫嘶吼,“小子!你完了!你公然破坏学校公物!乱涂乱画!我要开除你!文学院要开除你!给我滚出洛城大学!!”
沈卫从空调外机上跳了下来,重重的落在地上。
他将油漆桶扔在地上,看也不看礼文涛一眼,与他擦肩而过,径直离去。
叫做‘你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叫做‘不与小人为伍’!
世间最大的藐视,不是嘲笑和讥讽,而是对你的完全忽视!!
礼文涛怔怔的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住,他身子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沈卫的嘲讽侮辱,对他的忽视,将他的内心完全击垮,礼文涛虽还站在那里,但却已输了,已死了!
“沈卫,你正式被开除了!!”
礼文涛转过身来,冲着沈卫离去的背影嘶吼,
他在用自己仅有的砝码,那一点可笑的权利,想要令这狂骨文人屈服,想要令他低头,想要令他道歉,令他沉默!
黑压压的一片学生们,全都注视着他。
他头也不回,狂傲无比的说,“不是你文学院开除我沈卫……”
“我沈卫,开除了你们文学院!”
学生们听到这话,感觉自己的血液都燃了起来,大家崇拜的注视着沈卫离去的身影,在此刻,沈卫虽被文学院开除,但他在同学们心中,已然封神。
从此洛大无沈卫,只留沈神在心间!!
礼文涛颤抖的站在那里,他憋屈的脸色血红,剧烈颤抖的身子,就好似一个即将爆炸的煤气罐。
在沈卫面前,他甚至连头也抬不起来。
那血红的诗句,每一个字,就像一把刀,刺在他心窝;他赖以仰仗的权力,却被沈卫淡然的话语,瓦解的**然无存,毫无意义!
礼文涛气血不足,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而他所跪的方向,正是沈卫离去的方向,这一幕,就好似他跪着,在恭送他身影的离去。
学生们纷纷拿起手机,记录下眼前的一幕幕。
那首墙壁上血红的诗句。
那孤傲决然离去的身影。
那朝着身影跪下的小人。
在这刺眼的阳光下,形成了一幅浑然天成的图画,学生们静静的目送着,目送着……他的离去。
一辆霸气的黑色机车,停在他面前。
杨小果甩给沈卫头盔,扬了扬头,“带你去兜兜风?”
沈卫微微一笑,上了机车,抱住了她。
机车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来回穿梭着,街道两侧的景象,渐渐化为模糊的倒影。
杨小果不知开了多久,直到来到洛城的大桥边,放在将机车停到了路边。
两人扶着护栏,低头看向下方流淌的洛河,大桥上来往的车辆,时不时传来阵阵呼啸而过之音。
“别难过了。”杨小果说,“是文学院配不上你。”
她实在不懂得,该如何安慰沈卫。
沈卫,“那我今晚能和你睡一屋吗?那样心情会好很多,甚至会变得很快乐。”
杨小果白了他一眼,“请你继续难过,别停!”
沈卫嘿笑两声,“不难过,我连生死都经历过,遇到这种事儿,又算什么?”
“呵,说得好像真的似得。”杨小果不信。
沈卫微微笑了笑,看向下方河水,“其实,我以前也想过自杀来着。”
杨小果微微一愣,“为什么?”
“不想活而已。”沈卫道,“那时,在这世上,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人。”
杨小果不由眯起眼来,漂亮的眼眸,目及远方,回忆起了过往,“说起来,我也救过一个男孩儿,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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