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大火(1 / 1)

飞羽及地化成土 平芜 1284 字 2024-03-24

随着冲天的火光,溯城被惊醒,城北一栋华丽的楼房在大火中渐渐崩塌。

呼救声、泼水声顿时响成一片,然而不管水势多大,火势仍是不见减小。在城中高大的阁楼上,身着黑袍的城主静静地望着那越来越大的火光,一手支着头坐在古朴的椅子里。

“城主大人,火势一直不见小,恐怕不是普通的火焰,是不是该派出亲卫队了?”一名身着执事服饰的人小心地问。

“不,还没到那个时候,再等等……”城主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怀疑那是否是一个生命还在的生灵。

“可是……”

“易安斯!”仍是不起波澜的语调,名叫易安斯的人听着却是一阵战栗,向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城主仍是静静地望着远方,灰褐色的眼仁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是时候了吧。依声哥哥。”他喃喃自语。随着房子的毁灭,火势也渐渐小了。

城主缓缓起身:“易安斯,带亲卫队去把幸存者带回来。”

“幸存者?”易安斯很惊讶,“这么大的火,怎么可能……”

“去把幸存者带回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是,那……您去哪?”望着城主的背影,易安斯追问。

“我?哦,我去换身衣服。”

关上门,城主蓦地手脚无力,瘫软在地。

华丽的凤冠摔落下去,浅紫的长发铺散开来,竟是一个女子。苍白而孤冷的脸上仍是没有有一丝表情,只是眼眶里不知何时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无声的滚落在地毯上。

“依声哥哥……”

易安斯骑在奔驰的羚犀兽上赶往城北。他最近越来越不理解城主大人了。着火房子的主人穹,依声是城主大人穹,依音的同胞哥哥,曾经,兄妹感情极好。而易安斯和妹妹雪叶就跟随这对兄妹。

五年前,原城主大人突然辞世,作为储君的依声大人宣布放弃城主的位置,从此以后,被立为城主的依音大人就变得沉默寡言,鲜有笑容,并并改着男装,即使和她距离如此之近,易安斯也觉得那么遥远。六年前,妹妹雪叶生下了依声大人的女儿,却一直以体弱多病为由,不见外人。

而现在,五个沙漏时前,传来雪叶病逝的消息,城主大人却禁止他去探望。而随后没多久,就是这一场火灾,本该最担心的城主大人居然没有动身前往,却如此肯定会有幸存者。那么大的火……易安斯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相信城主大人的判断,又想到自己妹妹现在的处境,不由地再一次催促羚犀兽。

当到达时,易安斯开始怀疑“幸存者”的含义。整栋住宅都已化作灰烬,连尸体都没能看到。亲卫队开始拼命挖掘废墟,经管每个人都知道,希望是多么渺茫。

“大人。”一名亲卫队员突然高呼,“这里找到了一个柜子!”

从灰烬中挖出的柜子,易安斯不忍打开。这么高的温度下,就算里面藏着人,估计也只剩下脱水的尸体了。

门“嗒”地被从里面推开了,露出两个七八岁的女孩,一个昏迷着,遍体烧伤,毁去了半边脸,另一个尚还醒着,外表完好,一脸悲肃:“我是及,她,是落羽大人。”

回到城主阁楼上,落羽已经醒了,及仍死死地抱住她,不肯放手。城主已回到了那古朴的座椅上,令易安斯大为惊异的是城主居然穿着鹅黄色的女式长袍。

“你,就是落羽吗?”城主优雅地起身,露出美丽的微笑,“是穹,落羽么?”

那个受伤的女孩眼神一点一点迷惘起来。

“啊!”随着一声尖叫,“不要问我,求求你!我,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城主叹了口气:“易安斯,去叫修女来带她们去。”她弯下腰看着落羽抽搐的脸上可怖的伤口,仿佛自言自语般道:“真可怜啊!哥哥唯一的孩子……”说着伸手去摸摸那些伤口。

“啪——”清脆的响声,及一掌打开城主的手。

“不许碰她,这是依声大人的命令。”及的声音冰冷得如依音的翻版。

“城主大人,修女在楼下等。”

“知道了。”城主回身看着及,“及,听好哦,你身边,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及愣了半晌,随即反应过来:“我知道。”

城主倚在栏杆上,望着远去的人影:“易安斯,你知道原城主,我的母亲大人是为什么死么?”

易安斯一怔:“说是病死的。”

“是啊,是我下令所有人这么说的呢!”她的脸色愈加凛冽。

“易安斯,母亲是被哥哥杀死的哦。”

落羽仰面向天,感受着明媚的阳光。

春季运动会,明成学院一年一度的盛会,据说是为了祭奠春之神祗向春之神祗展示青年人的朝气的盛会,因而规定了所有学员必须呆在运动场。

已经过了多久呢?落羽想着,大概从上一次运动会开始就不曾再沐浴过阳光了。

因为十年前的事,她浑身上下烧伤的伤口触目惊心,之前住在修道院里的日子,每天都是修女们因同情而施舍般的照顾,父母双亡而又遭此罹难因而被收留,修女们皆是如此说,她不能忽视那一次次无意听到的窃窃私语,及是修女们所喜爱的乖巧女孩,她不能向她说,因而只能强迫自己无视,无视一切。

而后来,终于搬出修道院之后,才发现,其实外面的世界远比曾经的那一方院落要来的丑恶而疯狂得多。为了躲避同学之间各种各样,或厌恶,或嘲讽,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她日复一日地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把自己麻醉在实验之间。

幸好就像名声所传的,这所以药剂闻名大陆的学院有着超一流的实验装备,所以申请一间个人实验室也并不困难。几乎没有朋友的时光就在各种药剂中打发了,唯一的朋友及也总有种莫名的疏离感。

“及是去参加短跑了么?还没结束么?”她暗自想着。

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落羽皱了皱眉不在乎地向眼前密封的试管里注入一剂紫红色溶液。

阳光下,紫色的溶液里瞬间绽放着火树银花。

“欸?好有趣。”一个声音从近处传来,落羽下意识地一惊,回过头发现有一个男孩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旁的空位上。

像今天这样的盛会,本来观众席上是很拥挤的,但落羽旁边的几个位置却一直空着,大概是,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里,大家不想莫名沾上“晦气”吧!

落羽偏着头,好奇地打量这个敢于接近自己的男孩。那是一个清瘦而高挑的少年,皮肤略显黝黑,秀致的脸上眼仁漆黑如墨,短发乌黑,略向后顺,随着颇大的风舞了起来。

奇怪的是,在这样一个绝对算不上凉爽里,他居然还穿着厚重的外套。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落羽突然觉得这个人有什么地方让自己觉得不舒服,仿佛被篡改过一样。落羽皱了皱眉,不明白为什么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的!落羽心中突然茅塞顿开般冒出一个突兀的想法,是这张脸不对,那眼睛,那眼睛是血红的,那头发也应该是银灰色的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