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本就不是个能咽的下气的人,早些年有上神在的时候是如此的,如今没了上神,高高的九重天之上,她是无人可置喙的帝君,就更加没了顾及。
她冷着脸走上前去,一下子按住洛书的肩膀,那手劲大得已经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洛书一声抽气,虽如此,她还是没敢回过头去,隐在袖子底下的手指蜷曲着,颤抖着。“你这是做什么?要卸了我的肩不成?”她如先前一般,学着厉宿的口吻,那语调里透露着浑不在意,确实是像极了厉宿的。
就连青鸾也没能辨别出来,眼前这个醉意熏熏的男子,居然是自己口中的罪人。此刻青鸾只想让厉宿清醒,她觉得厉宿也好,帝辛也罢,就连琴砚,都仿佛魔怔了一般,怎么会被一个神器化形的灵体逗得团团转呢?
甚至连帝君的身份也顾不上,成天与那小丫头饮酒作乐!青鸾这般想着,面上冷意更甚,仿佛十二月寒霜,透在她的眉眼里头,“厉宿!”
被称作厉宿的人顺势趴在桌上,接着,一声声轻微的鼾声从那里传来。这只激怒了青鸾,她的青衫一摆,星冠垂落耳侧的流苏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冷面的帝君彼时怒火中烧,“后日,十万年一次的六界轮回日。你可想好了?错过了这次机会,上神,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近乎质问又像是哀嚎的话语,并没有让装睡的人给出任何反应,那鼾声依旧是接连着,充斥着整间屋子。
青鸾深深吸了口,她没有选择继续方才的咆哮,甚至连身子也退得远了,看向桌上趴着的那人的眸子里,逐渐溢出厌恶之意,“也罢,也罢。你们都是极好的人,就我是个滥杀无辜的,你们想着洛书,念着她无辜,可是上神们呢?真叫人心寒啊。”
她最后喃喃着,带着幽怨之意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厉宿的背上,那人没有丝毫动作。青鸾的嘴角挂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霎时间,青烟撒过,女子挺直的背影消失不见。
待这屋子里只能觉察到自己一个人气息的时候,趴在桌上的厉宿才缓缓坐起了身子,他俊逸的面孔上不见情绪,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收紧。
微坐片刻之后,但见那身云衫褪去,男子高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了曼妙娇小的模样,一身的白裳外罩了缂丝的凤凰袄,眉眼也逐渐成了女子模样。
那桃花眼中蕴含着什么,忽然的化作了泪,尽数滚落下来。
脸上被一柔软的东西触碰到,洛书微微抬起眸子来,却见身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个人。紫衣潋滟,哪怕是仙子也及不上的容颜绝色。
“别哭了。”他启唇,连声音也是那么好听。
那方帕子碰着洛书的脸,将她左脸上的泪渍尽数遮去,洛书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那男子便一直举着帕子,不曾移动一步。
洛书瞧着这么好看的人儿,泪水霎时间便是止不住的流淌。“帝君……青鸾帝君,说的是实话吗?”
那小心翼翼中带了一丝祈求的话语,听来叫人可怜。其实何必去问呢,洛书心里头再清楚不过了,青鸾帝君是什么人啊?又怎么会因她一个小小的上仙,而特地撒这种谎话呢?
所以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她一个小小的神器,会关系到上神的存亡呢?洛书自己都不相信的,可是青鸾的话又逼得她不得不相信。
“帝君,到底是为什么呢?”洛书任由脸上的泪水流淌,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却一直盯着对面绝色的男子。
没有等来回答,只有一方丝帕轻轻触碰她的面颊,将那些泪水尽数拭去。
洛书痛苦地闭上眸子,她忽然的想起来,青鸾方才说的话,“帝君为什么来这里?是青鸾帝君吗?”
“青鸾说有要事相商,让我到厉宿这里来。”帝辛那儿洛书时常出入,终究不方便,青鸾又惯是个深入浅出的人,冒冒然去她那儿,还是几个帝君一起去的,难免叫人怀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厉宿这儿最合适了。
帝辛偶尔也会过来饮酒,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来接喝的醉醺醺的洛书回去。且不论怎么说,来这儿,确实是最方便的。
洛书了然,忽然间竟哭不出来了,只红通着双眼,“果然如此。青鸾帝君是怕我知晓吗?其实何必呢,只要与我说了,我便不会说一个不字。”
她若是知道,自己的性命可以换回上神们,又哪里会怕什么?她在这六界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