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利刃贯穿的尖锐疼痛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大哥急促呼吸着从冰冷的地上坐起，面色发白，身体打颤。
待从惊惧中回神，大哥慌忙低头去看自己胸口，那处破损的衣料还在，大块血迹还在，可是身体上的伤口却不见了？！
他一边胡乱摸着自己身上，一边四处寻找老三的身影，可惜除了在不远处的一大滩血迹之外，老三不见踪影。
三弟是......死了......吗？
那人来杀他们的当晚，痛苦与恐惧强烈占据着他们的心房，他眼睁睁看着两人双双中刀倒地。
所以，为什么他没有死，三弟却死了？！
杀人不眨眼的男人狼狈地蹲坐在地上，将脸埋进双膝中，痛哭出声。
封落站在地牢外，等男人渐渐平复了心情，才抬步进来。
男人闻声抬头，一双眼睛血红，冲他低声吼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杀了我啊！留我一个人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随从上前面无表情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巴掌，又左右按着他，让他安静。
封落被众人簇拥着站在跪着的他面前，像个众星捧月的王者，他道：“能救你们已经是本少仁慈，若不是另外那个人不顾性命也要求我救你，本少才懒得搭理你。”
男人动作僵住，两行浑浊的泪再次流了下来，口中喃喃道三弟，三弟...不值得啊...
“你也知道我抓你们的目的，在你主子的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所以就算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你都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封落往前踏了一步，抬起对方的下颚，幽深的眸子看着他的眼睛，诱哄道：“我只能救一个人，你三弟将活下来的机会让给你，难道你不应该替他报仇吗？
扬州百姓与你无冤无仇，任务是你主子交给你的，你弟弟也是因你主子而死的，你要看清楚你的敌人究竟是谁。”
语罢，封落转身离开，随从也将人随意丢在地上，男人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无语凝噎。
而在地牢的另一头，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封落捏着男人的下巴，同样的语气诱哄道：
“你哥哥将活的机会留给你，你该好好想想怎么把这条捡来的命活的更有价值。”
将陷入沉思的两兄弟搁置一旁，封落完成谈话之后便转身离开，这一操作看的随行的几人心悦诚服。
“少爷，救活两个人就好，为什么还要把两个人分开骗啊？”
封落脚下一个踉跄，高冷的表情差点没绷住，还是旁边的人一巴掌打在了问话的人的脑袋上。
恨铁不成钢道：“什么叫骗？会不会说话啊，这叫计策，叫谋略！”
“哦哦，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看够了他们耍宝，封落解释道：“没别的意思，就是防止他们作假证而已，到时候两份供词一对，是真是假自然清楚。”
“派去跟踪的人有传消息回来吗？”
“回少爷，还没有。”
话音刚落，就有人快步来到封落身边。
“落少爷，派出去跟踪的人回来了。”
封落示意身边人回避，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侍卫出现在封落面前。
“少爷，我受您的命令，跟踪杀手，可是在出了慈善堂不久之后，那人就突然倒地不起了。我上前查看，发现人已经断气。
尸体现在安放在护卫院里，祁少爷已经过去检查了。”
封落沉默下来，带人去了尸体所在地。
背后那人果然心狠手辣，就连被派来灭口的人也要杀掉，以绝后患，真是好手段。
封落到的时候，展祁刚好检查结束。
作为一个炼丹师，展祁对各种草药都很熟悉，所以他很轻易地在尸体内发现了毒药的残留。
“他应该是被派来之前就服下了毒药，也不知道是自愿还是无意识。”
封落叹了一口气，就知道背后那人没有那么容易现身，现在只能等那兄弟两个的消息了。
在沉思一夜之后，被关在两端地牢的两兄弟各自红着眼眶叫了守在监牢门口的守卫。
“这里就是我们的驻扎点。”
老大带着封落来到了他们在扬州的房子，是一间很不起眼的小茅草屋，平时用来放置一些粮草。
在粮草垛的背后，通过机关暗门进入暗室，有两间供两人生活起居的小房间，再往里就是那件放置着虚幻灵镜的密室。
封落的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此刻镜面只是平静的翠绿色，没有半分波动。
“这个东西是什么，怎么来的？”
男人老实道：“这镜子叫虚幻灵镜，如果扬州出现炼丹师的话，镜子会有提示，我们家的人可以开启镜子的使用功能，得出炼丹师出现的时间地点以及人像，去年...”
男人停顿片刻，继续道：“去年死去的那个是我二弟，他也有使用镜子的这项能力。”
“这就是你们每次都能准确及时地找出那些炼丹师的原因？”
男人点点头：“没错，至于这面镜子的由来，我知道的也不多。
只是知道当初是一位炼器师专门为我们家族打造的法器，只能由我们家族的后人使用。”
封落挥手将这面镜子收起，重新看向他：“现在你该告诉我，你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了吧？”
男人叹息一声：“不是我不告诉你，这是关于整个九州的秘密，就是你知道了，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九州之内任何人都不能与之抗衡，对他们来说，九州不过一个掌心玩具。”
若不是当年他们被那人选中去执行灭绝扬州炼丹师的任务，他们现在也是那些上等人中的一员。
哪里会像现在这个样子，因为在九州待了几百年，家族中的优秀子弟日益败落，他们渐渐被九州之人同化。
不仅寿命缩短，就连实力也趋近九州之人，苦练几十年的他们现在竟然连一个开蒙不久尚未成年的小孩子都打不过！
见男人这番说辞，封落心里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想，也不打算继续跟他兜圈子，直接问道：“你的主子，是九州之城的人？”
九州之城四个字一出，哪怕是疑问的语气，也让男人如同雷劈般怔在原地，双眼惊惧地瞪大看着封落，双唇微微张开不断抖动着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