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回家了一趟。
现在他感到有家不能回了,怕白天人家见到他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
让他诧异的是,戴玲也在。
他进门的时候,戴玲正在厨房做饭。
“小戴,这可不行,明天不准来了,这样不好。”
“书记,我又不是给你家打长工,只是临时搭把手,后天保姆就到位了,到时候我就解放了。”戴玲做作轻松地说道。
二海爹也走了过来,“这女娃勤快,做事麻利,将来到谁家都是好媳妇。”
这句话把戴玲的脸都说红了,心想,你家儿子刚离婚,你在我们面前说这话,不尴尬吗?
但她心里也有一丝奇怪的念头,要是我真的成了他的儿媳,会是个什么样呢?
不会的,不会的,人家可是市委一把手,这可想都不要想,就此打住,以后绝对不这样想了。
“爹,小戴人品好,工作又出色,在前山就是我的同事。”
戴玲瞟了他一眼,心想,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晓得,这几天她都跟我说了。”
越说越有点尴尬了,戴玲心想,赶紧把饭做好走人。
和爹闲聊了一会儿,说的都是王妍那边的事。
“小妍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现在怎么这么犟了?真是搞不懂。”
“爹,其实她人不坏,这次房子的事,可能我也伤了她的心,毕竟她也是想多挣几个,还不是为了家吗?”
“要那么多钱干嘛,你看我,现在这手里有一百万,我又去哪里花呢?”
“爹,年轻人就得奋斗,就得挣钱,不然大家干嘛?”
“也是,年轻人不努力,年纪大了就后悔了。你看爹,没本事,一辈子穷,也没让你娘和你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里,爹竟然流了泪,他知道爹这是又想娘了。
“你看看,你娘刚走没几天,你们两口子又离了婚,这以后还叫我咋过呀?”
爹开始呜呜起来。
他也湿了面。
世界再大,亲人也就一两个,现在只有他和爹抱团取暖了。
暗下决心,有机会尽快和王妍复婚,不能让两边老人和孩子受委屈。
其实自己何尝又不委屈呢?
一开始他想着辞职,没有人知道他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他的心里,家就是一切,别的都可以创造。
可从纪委出来时王妍那几句话让他彻底清醒了,这次购房事件中,钱是导火索,真正的分歧却是两个人的世界观不同步了。
王妍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的目标,其实早已迈出了分道扬镳的步伐,只不过他不知道而已,就是王妍自己,也不一定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
等到爆发,双方才各自认清了自己,也认清了对方。
道不同,不相为谋。
难怪男女恋爱的一个通用标准是志同道合呢,三观合则和美,不合则互相攻讦,随便什么样一个话题都可能是挑起战争的导火线。
为了孩子,能复婚他还是愿意的,哪怕终生受些委屈。
第二天上午,重清各县区的考察团便蜂拥而至,温定整个市委市政府大院便热闹了起来。
最先到的是相邻的汉山县考察团,一行二十人。
当年为了一条省道,温定和汉山闹了个大大的不愉快,至今两家都有仇。
也难怪汉山那边记仇,那条线路本已规划好,十拿九稳的事,最后被李二海撬了过来,这到嘴的鸭子都飞了,换了谁能忍呢?
上次去省里开会,在市大院集中是,汉山的书记邱明权便出头嘲笑了他,最后弄得是灰头土脸的。
但邱明权倒是个人物,他反而十分敬佩起李二海来,这不都是为了工作吗?人家那是拼,拼了才会出彩,不是吗?
李二海没想到邱明权会是第一个到的,心里不免对他也敬了二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
李二海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