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1 / 1)

“背后有人操纵。”

“苏桦,你想过没有,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萧柒叶望着苏桦,欲言又止之后沉沉出声。

“江山权势,还能有什么?”

“你不爱这江山,不爱权势么?”

“本就是昙花一现的东西,不爱。”苏桦声音浅浅,与外面的雨声交相辉映,很是动听,“不过若是小柒你喜欢,我便替你打下这西城的江山,如何?”

“谁说我就一定喜欢了?”萧柒叶笑了。

苏桦的话,她能听出来,不假。

天下为霸,权倾九州,是她要的吗?

并不是。

“小柒。”

黑夜里,苏桦低低的叫了客气的名字。

“恩。”

“苏世染的生日寿宴上,我向父皇请求赐婚我们好不好?”

苏桦的声音如同一股猝不及防的灌入房间里的带着一些泥土清新的空气,让萧柒叶沉溺,却让她战栗。

成婚吗?凤冠霞帔,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若是到时候不能兑现,伤心绝望?上辈子经历了那么多,她如何还在奢望这些。

但是苏桦的声音,让她拒绝的话如同铁片一般堵在喉咙里。

“一生一世一双人,苏桦,你能做到吗?”

良久之后的一道声音,缓缓落入苏桦耳中,他本是悬着的心在那一刻落地,平稳降落。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伸出手,他仿若是想要将萧柒叶的手捏住手心一般,萧柒叶的心中一动。

“睡觉。”

为了防止自己的情绪不那么快的崩溃,萧柒叶转身背对着苏桦,“天就要明了。”

“好,睡觉。”

苏桦笑着应了,闭上眼睛,

夏日的雨,如此下了一天一夜,山上的梅子树上的梅子掉得厉害。

翌日一大早起来,沈大牛望着那被吹倒了一片片的梅子树的山上,皱起了眉头。

这一场大雨来得真不是时候,如今熟透了的梅子还没下树便全毁了。

苏桦前日摘了梅子,今日天一亮便派人快马加鞭的将那些梅子用冰块镇着送去了阆苑城。

冥冥山庄之中,三更钟敲了三下。

郭然从床上起身,蹑手蹑脚的穿过回廊,往花颜所在的飞雨楼走去。

还未走进飞雨楼,便听见里面传来了各种哭喊求救的声音。

郭然心寒,却也知道那是花颜在拿那些没用的人试药。

“来了。”

就在郭然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差点冻僵的时候,里面的惨叫声终于停住了,房门自动打开,花颜妖媚万分的声音响起。

“进来吧。”

郭然得了令,这才诚惶诚恐的走了进去。

房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一股冷风窜入,郭然的身子猛地一抖。

“过来我瞧瞧。”花颜此刻正从房中出来,只穿了一件轻纱里衣,雪白的身躯半隐半现在那透明的衣服下面,很是诱人。

她对郭然勾勾手。

郭然走过去,被她伸手挑起了下颚。

细细打量一番,而后笑了:“这千沙尽果真是好毒药,白日如同烈火烧身,晚间如同置入冰窟,你说说,那萧柒叶是怎么得了这毒药的?”萧柒叶能调制出这千沙尽,自然是知道五行宫的毒药配方的,这连她都不曾知道的山庄机密,怎么会被她知道!

捏住郭然的手不断收紧,郭然的下颚痛得几乎要掉了一般。

“她是萧家的大小姐,玉面将军的女儿,从小生长在玉家山庄,我,我不知道她是哪里知道这毒药的!”郭然忍痛,咬牙道,“不过她下手极狠,我娘,还有萧家姨娘,都被她下过毒药,浑身溃烂,引得无数毒虫咬噬,身上再无一块好肉。”

“洛阳紫,她竟然会有洛阳紫!”下一刻,花颜收了捏住郭然的手,猛地一掌,催动内力将四下的灯火全部熄灭。

“她怎么还会有洛阳紫,那毒药,是庄主都未能想明白的。”

“萧柒叶行事诡异,背后更是有玉家山庄支撑,能力不容小觑!”郭然恨得牙痒痒,她本以为这花颜是个人物,只是如此听来,连她都不及萧柒叶十分。

那她对付萧柒叶不是更加困难了,那她要死要活的进入这冥冥山庄,有何用。

“萧柒叶,呵,郭然,你可知道我当初为何要救你?”当初她在阆苑置办药物,见到浑身是伤的有了身孕的郭然被一群小流浪侮辱,并非有恻隐之心,她救下了她,并且给了她进入冥冥山庄的机会。

“因为,长老要一个未成形的胎儿作为药引制药。”说起这个,郭然的心,便如千刀万剐的痛着。

那个孩子,便是她心中永远的痛,虽然他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厮,但是他生长在她身体里,叫她有了当母亲的荣耀感,不舍,很不舍。

但是花颜给她提出的选择只有一个,拿掉未成形的孩子,进入冥冥山庄,方可复仇。

“孩子,呵呵,我若是要孩子,便会有无数的婴孩供我选择,你觉得我有必要选你的孩子么?”

既然不要,当初为何要那么狠心的将她腹中孩子打掉!!郭然在心中怒吼,面上却是不惊于颜色,道:“奴婢不知。”

“庄主近日行事太过隐秘了,我担心他是不是受了不好的诱惑,你,替我跟着他。”

花颜说罢,细细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笑了。

“长老的意思是,叫我跟踪庄主?”

那被发现了岂不是?莫北妍因为没有得到庄主的允许擅自去动了萧柒叶,便被活活剥了大腿上的皮子,若是她跟踪他被发现了,下场岂不是更惨?!

“怎么?你以为你入了冥冥山庄,你的命就不归我管了么?”花颜阴测测一笑,看着郭然。

意思就是,庄主能叫她生不如死,她也能,很可能会更狠。

“奴婢不敢。”

郭然赶紧低头跪下。

“不敢就好。”花颜笑了,伸手牵起了郭然,“你这样去跟着他定是不行的,你跟我来。”

牵着郭然,花颜迈步往房间里走去。

浓郁的血腥味以及药味越来越刺鼻,郭然的脚步深一步浅一步。

一步步的走向黑暗,再也回不了头的黑暗。

再在这梅园歇了一日,离卿云山庄的晚宴便只有一日功夫了。

萧柒叶提出了跟沈大牛告辞,要回阆苑城。

沈大牛将萧柒叶送到梅园村庄门口,见到愈要离去的萧柒叶等人,欲言又止。

萧柒叶在上马车上注意到了他面上的担忧,道:“你无需担心你大哥,你好生看着你嫂子才是真的。”她本来是想说那样的衣冠禽兽有何好牵挂的,但是话到了嘴边,见到沈大牛那担心的样子硬是说不出来那番话。

“萧小姐,我知道我大哥做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只是我娘亲临终的时候叮嘱我,叫我一定要好生照顾着他们一家子,我,我。”

“回去吧。”

萧柒叶不会跟沈大牛保证会放过他大哥的,因为这样的人,做了这样的事情还毫无悔意,该不该死,要给那些受他迫害的百姓去评定。

“小柒,走了。”

苏桦骑在马上,走到萧柒叶身边,眸色深深的看了看沈大牛,“你做的丧尽天良的事情,你且去看看董薛媛的院子里那香樟树下就知道了。”

说完,苏桦弯腰一揽,将萧柒叶温柔的放在了自己面前。

策马奔腾,绿意等人坐在马车跟在后面,一众人徐徐离去。

沈大牛得了苏桦的话,这才发疯了一般的跑去了那院子,院子里落了锁,与平日无异。

他翻墙进去,轻易的便找到了那颗长得茂密的香樟树。树下还有香蜡纸钱未燃尽的灰烬,他取了一个干枯的树枝,没掏几下,便见到了一具森森白骨露了出来。

再掏,更多的白骨露了出来。

心中大骇,却也明了。

这些人,都是被他大哥打死的,因为欠了高利还不起。

不是人,他真的不是人!

沈大牛的手停滞在半空中,久久未曾落下。

淅淅沥沥的,这场夏日的雨,下个不停。

萧柒叶坐在苏桦面前,两人在马上行了一路,才发觉天空竟然又下起了小雨,苏桦这才将她送到马车上面,自己则打马在一边跟着。

马车以及马儿停在了半山脚下,就在他们刚刚站定的时候,从山脚下一堆灌木丛里突然闪出来一个人,朝着他们急速扑了上来。

“小姐,小心。”

断念被苏桦丢在荒野,一时迷路,找不到梅园却知道苏桦等人一定会经过半山进入卿云山庄,于是便彻夜埋伏在这里,等了一天一夜,终于将这几人等来了。

见到几人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他忍不住的激动得热泪盈眶。

真真是,叫他好等呀~

“王爷,萧小姐,你们可来了,要是再不来——”再不来的话,他指不定就被这山间的毒虫咬死了。

“不是叫你去西疆的么?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桦牵着马,沉沉说着,

英俊的面容隐匿在一斗斗笠之下,竟然也有别样的刚毅味道。

断念一听西疆,热泪盈眶之间更是一哆嗦,急忙承认自己错了,不应该不知道冒充知道。

几人打趣逗乐了一番,萧柒叶却从苏桦手中牵过了那匹马儿。

“此处上山便是卿云山庄,我与你们分开行事。”

萧柒叶从马车之中拿出一套黑衣穿上,带上面纱,冷清说着,“你们先走。”

“那,小姐,我们————”

几个丫鬟知道这次晚宴是不能暴露她的身份的,一时间除了这样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你们跟着我,也无不可。”

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苏桦看了看雅儿以及绿意,对着萧柒叶点了点头。

“这次晚宴云龙混杂,你身边不带个人?”

如此说罢,苏桦对着一边拍了拍手,一道黑色的身影闪了出来,落在萧柒叶面前半跪:“参见主子。”

“这是?”

萧柒叶见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黑衣女子,皱眉,一时间有些想不起这张脸是在哪里见过的。

“还记得上次我给你的魑魅魍魉四名隐卫么?我见你迟迟不用他们,便将他们召回了,今日这一位便是其中魑。”

苏桦说着话已经走到了萧柒叶身边,将手中的乌木令牌送到她手中,“魑魅魍魉从不曾被人见过正面,你带去参加晚宴正好。”

“好。”

萧柒叶拿过令牌,对着苏桦点了点头。

就这么说定了,萧柒叶骑马,苏桦坐马车,两队人马先后上了山。

卿云山庄,此时已经是沸沸腾腾热闹一片。

这次晚宴取名是聚贤大会,聘请了天下的贤才异士,可是谁又不知这些江湖中人是打着什么样的念头来这卿云山庄的,不过是为了瞧瞧这卿云山庄的新庄主而已。

卿武东在主殿之上迎接前来的各种人物,听着他们一口一个副庄主,气得肺都快炸了可还是要笑着相迎,真真是————

兀自闷在心中发了一出脾气,这时候一个小厮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满脸惊慌:“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前面打起来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卿武东闻此更是黑了一张脸,道:“为的何事?”

“有一位公子没有拿请柬,要进来,管家不许,便打起来了。”

那小厮吞吞吐吐的说着,“而且那人更是说,他是新庄主亲自请来的,不让他进来,找死!”

“什么?”

卿武东一个头两个大。

这萧柒叶还没上任庄主就要拆他的台了吗?

“好你个卿武东,前面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还躲在这里。”

就在这时候,一把果断干练的女声传来,随着一道霓虹色的身影闪进房间里,将卿武东的耳朵一把揪住,“等会庄主来了,仔细你的皮子。”

卿武东一见来人是自己的夫人,再听到自己的夫人却是胳膊肘往外拐,一口一个庄主叫得格外顺畅,心中更是大为不爽,谁来告诉他!这都什么事?

“你放手,我自己知道走!”

小孩子心性的卿武东见不得自己的夫人生气,也只能从位置上起身,揉着被揪红的耳朵往外面走去了。

卿云山庄门口,萧柒叶还未走近,便见到那里堵着黑压压一堆人。

“主子,前面行不通,我们从偏亭进入。”

阿魑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萧柒叶身边,低声对着她说着,“偏亭那里有条暗道,可以直通卿云山庄大殿。”

“前面闹事的是何人?”

阿魑能够将卿云山庄的地形以及每一条暗道掌握的如此好,确实是出乎萧柒叶的意料,惊诧之余,她多打量了她几眼。

似乎是不愿意被人见到真面目一般,她的头总是压得低低的。

“启禀主子,是燕国的三皇子,夜秦珏。”

“你是从何得知?”